第六章 胜利钥匙
作者:lanruo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179

我带着战败的部队回到了王都斯代威克的酒馆,大家议论纷纷的,仍是龙王峡谷的战役。这无疑是这场战争中最黑暗的时刻。招魂术所带来的恐惧在人民当中传布着,大家都在担忧着,那种丧失灵魂的死亡。那种没有天国、没有归宿、没有自我的死亡。我们所虔信的神啊,你如果不能引领你善良的人民避免不可抗拒的失败,你至少应该保佑善良的灵魂得到安息啊……在邪恶猖獗的时候,我们的希望在哪里?我们的天国又在哪里呢……卢西奥卡……那个灰色的念头不由得潜入我的脑海,让我的心绪始终无法宁静。

到处都在弥散着压抑,而我却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与凯瑟瑞的一战严重地挫伤了我,此刻我只想寻找一个僻静些的角落,逃避一些什么,让人们灼烫的目光,少一点落在我的身上。

“看来你并不习惯这里的气氛,对么?”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否确实是在对我说话,然而……那确实是我已经熟悉无比的声音。

那一刻酒馆里的空气和时间似乎都凝固了一般,所有人仿佛都在追寻这声音,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停杯不饮。

是雷,雷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人丛中响起了久违的欢呼声,那是一种重新获得希望的雀跃。似乎有一团白雾忽然在我眼前升起,那阵突然的喧闹和内心的兴奋让我略感眩晕。我漫不经心地握住了手边的空杯,虽然我自从来到这世上之后尚且滴酒未沾,然而在此刻我忽然很想一醉,那将是我这一生中唯一一次饮醉。在那令人欣喜和陶醉的一刻,我看到雷正在分开人群,向我走近。

真是难以置信,雷在那石破天惊的一夜,在与无比强大的山特军团的对垒中,仍然成功地运用了英雄世界最经典的魔法闪击战术,从容全身而退。而我至今仍然记得,在那生与死间不容发的一夜,他是为了什么而甘愿身冒奇险……

然而我终究还是败了……一思及此,我唯有感到愧疚莫名,无地自容。

“不,应该说你干得很好!”雷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折服的光辉,我能够感受到他这番话不仅仅出于安慰和勉励。“你在过去那段相当重要的时间里,在埃拉西亚的国境线外成功地牵制着亡灵敌人的两大主力,你在战斗中不止一次重创了你的敌人……”

“你好好想一下,在过去的那一系列恶战中,在你率领的部队的英勇奋战下,亡灵族的主力,那些恐怖骑士和骷髅们,遭受了怎样的打击……”,雷放重了语调,似乎要让酒馆中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但敌人从我们勇敢的女骑士手中得到过什么呢?他们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们,用相当沉重的代价,也只不过取得了一两场一无所获的胜利。而重要的是,我们埃拉西亚最值得骄傲的骑兵团主力尚存……”

雷,我勉强笑了笑,听你的说法,好象战败受辱的并不是我,倒反是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了……

“不,赢得一场战争需要有对全局的考虑,而不仅仅是比较一城一池的得失。你不计个人的安危和荣辱,却为埃拉西亚保存了一支善战的部队……”

雷,我没有资格承受你的扬誉,我只知道单凭撤退我们打不赢这场战争……

我远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勇敢,我真的害怕,因为我不知道,这场战争胜利的钥匙在哪里?我们已经失去了卢西奥卡,失去了神器……我们的军心正在招魂术的恐怖威力下发生动摇……我们的信心正在被失败所消磨,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墙壁,一种宿命,使我们所有的努力化为徒然……但是,雷,我不甘心……

我等待着雷的答案,我想所有人都在期待,但此刻的雷神思似乎却飘到了别处……

“宿命?”雷长吸了口气……

此刻一声清啸忽然传入酒馆,雷终于打破沉寂长身而起。

是雪云!我想起了雷的冒险、雷的计划。雪云的啸声,冲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胜利?也许决定胜利的并不总是那一把钥匙……但只要坚信,只要你的心仍然不甘屈从,只要人的尊严和希望仍在,我们就仍然可以抗拒,那种“宿命”般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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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云熟悉的呼啸声中,我与雷并辔而行,这个傲慢的大家伙,不住地在我们的鞍前马后盘旋着,不觉间,我们的目光也被它引领着,投向了远处的天空。

在王都高峻的城垣上方,闪耀着一片祥和悦目的光线。在那片难以名状的华丽光环中,一座巍峨的建筑物,竟然虚悬于埃拉西亚的蓝天之上。它仿佛焕发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在它光辉笼罩之下的每一个灵魂感到安全与宁静……

这就是荣誉之门,埃拉西亚人勤劳、智慧与魔法的结晶!原来它终于完成了,就在我这次失败的远征期间,埃拉西亚已经赢得了建设与恢复的时间,现在王国在这场战争中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终极战力……

“让失败的回忆过去吧,”雷拍了拍我的肩头,“别忘记,这座荣誉之门上,也有你不可磨灭的功劳。别忘记,在瘟疫周不期而至的时候,在王国缺兵少粮,内外交困的时候……回想一下你自己曾经做出了怎样的努力。在那样的艰难处境下,我们都没有放弃希望,在最后决战之前,我们仍然有很多机会……”

是的雷,我不会放弃希望。因为即使那可恶的“宿命”真的存在,即使整个世界都与我们为敌,至少还有你,可以让我找到信赖和支持……

在雷的眼中,我分明看到了一种热忱和感动,在我的记忆中,至少在那一刻,雷已经不仅仅是一位执严的牧师和冷静的长者。雷欲言又止,他仿佛正在寻找一种声音,足以表达我们业已相照的心灵,然而这也许需要一种超乎魔法的智慧,而他或许同我一样,对此并不熟悉……

这时候蓝天中飘来几对巨大的银白色翅膀,那便是传说中大天使的身影么?一串轻盈的马蹄声伴随着飞翔的大天使也正在向我们接近,一个宽袍缓带的丽人,骑着乌云般的骏马,在我们面前控住了手中的缰绳。

卡特琳?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卡特琳。这位埃拉西亚最富知识力的女牧师,在我从戎伊始就已经闻名遐迩了,但自从战争发生之后,我们彼此转战在不同的阵线上,这还是我同她的第一次谋面。而我也只是在这时候才发现,她的雍容气度竟然同她的魔法一样,具有摄人心魄般的能力……

雷告诉我,在我兵败龙王峡谷之后,正是卡特琳,利用一分队的大天使巧妙地施展了“伪装”魔法,由大天使数量众多的幻影组成的强大疑兵令无敌的骷髅军团也裹足不前了。

而与此同时,在西线失去了两大主力的敌人则被阿德拉的军队所击溃。她已经成功夺取了亡灵们一度盘据的野蛮人的村落,并在那里修建了要塞,这将是我们埃拉西亚在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坚强基点。

强大而迅捷无比的大天使的加盟,配合埃拉西亚牧师灵活多变的魔法,战局又有了新的回旋余地。我深深的折服于我的战友们的智慧与勇气,也许,作为一个骑士,我的使命已经达成了吧?

我希望交出我的骑兵,他们应该需要一个更高明的指挥官,一个能够给他们带来胜利和荣誉的指挥官。

这时的雷却沉下了脸色:“你是否仍然相信自己?你是否仍然渴望胜利?你能否保证,在下一次遭遇敌人的时候,你仍然能够英勇无畏,倾尽全力?”

“是的,可是……”我感到愕然而局促。

“那么,你就仍然是他们所需要的指挥官,一个能够给他们带来荣誉和胜利的指挥官。”

“你的战士都相信你,只有在你的领导之下他们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你的部队已经是王国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了,”卡特琳接口道,“我们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后,不仅仅是我们的冠军骑兵,包括大天使在内的王国主力部队,都将交由你来指挥……”

我感到茫然而意外,我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沉重的使命。

雷,我们需要决战了吗?事实上,现在占尽上风的敌人也许比我们更希望这样一场决战?

“不,决战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不是在敌人所期望的时候,”雷解释道,“但为了扭转战局,我们必须有所行动。除了西线的阿德拉,我们需要集中起我们所有的力量。”

“当然,这是我们所有的,也许也是最后的力量了。”卡特琳道,“把这样一只力量集中起来,在敌人寻求决战的时候,无疑是有些冒险的,但我们不得不冒险了……”

是怎样的一个计划,值得我们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做这样的孤注一掷呢?

雷笑了笑,“为了这个计划,我们需要一位不仅仅是英勇无畏,而且具有影响自己部下甚至敌人的人格魅力的指挥官……你的冷静、坚忍,对将士的仁爱和顾全大局,这些,也许才是我们这个计划最最需要的素质……”

大天使那雄伟的身影此刻已经降落在我们面前,与闻讯而来的骑兵和剑士汇合在一起。仿佛有一阵隐约的唱诗声缭绕在城市的上空,伴随着和煦的微风和浮动的白云,不时飘送入我们的耳鼓。此刻,在埃拉西亚王都的城头,在荣誉之门的光辉照耀之下,战士们的衣甲都熠熠生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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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政大厅的议事间里,雷郑重其事地展开了一桢古老的羊皮纸卷:“还记得在瘟疫之周发生之前,我在方尖碑前同你说过的话么?……这就是方尖碑的秘密……”

我当然记得雷的那个计划,为了搜寻散布在大陆各地的古老方尖碑,雷作为王国的首席牧师,一度脱离主战线,而冒险深入到危机四伏的异域甚至敌后……如今,他的探索计划终究完成了么?

“每一个方尖碑的暗语都构成了这张古老拼图的一个部分,”雷解释道,“这张拼图揭示着……一件古老的圣迹,一个伟大的力量一直隐藏在这大陆的某处,我还不能完全了解这种力量的实质,但它一定是比龙王峡谷的财富和神器更为神秘、也更为可怕的力量……它,一定可以改变这整场战争的走势……”

雷,根据方尖碑的提示,你已经掌握了圣迹存在的确切地点了?!我们可以运用它来扭转战局么?!

雷笑了笑:“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我并没有能力探索这个大陆上所有的方尖碑……但在很多时候,一个拼图并不需要凑齐所有的版块才能够理解和阅读……我已经了解圣迹存在的大概位置,至于剩下的工作,就仰仗你的智慧和亲力亲为了……”

“在我们国土的北面,那是神秘而强大的元素精灵控制的地域……带上我们所有的冠军骑士和大天使出发吧……不要小觑这个任务的难度……”

“是的,我不会忘记龙王峡谷的教训,我绝对不会再有失败。”我鼓足勇气道,“可是,带走我们的所有主力之后,我们的首都能够安全么?卡特琳只是凭借大天使的魔法幻影才能够敌住敌人,在我离开王都的时间里,在失去大天使的支持之后,我们将如何应付死灵军团的长驱直入?”

雷的脸上掠过一丝阴云,但他很快恢复了坚定:“不,即使我们的主力全部留下,目前也不具备同敌人硬碰硬的实力……元素族向来与外界隔绝,但它们肯定十分强大……而且,我们并不能过高估计它们的友善……”雷苦笑了一下,“我们不能再分散你的兵力了,即使以我们目前的全部力量,要冲开元素人的封锁而达到圣迹,也可能是需要莫大代价的……”

雷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相信,只有你的指挥,才能使我们的主力在艰难的冒险中最大程度的避免损失……”

一股热流此刻渗入了我的心底,雷不止一次的开解和勉励,已经最终消灭了我心中的阴影和挫折感。既然已经别无选择,我一定会为埃拉西亚,为了我的家园,为了雷,还有象雷这样善良的人们义无反顾效死力战……我只是有些担心……那失去了骑兵和大天使庇护之后的首都……我不会怀疑雷和卡特琳的魔法智慧和埃拉西亚军民决死的勇气……只但愿神此刻能与我们同在……

“但愿神与我们同在……”雷此刻竟说出了我的心声,“没有什么计划是十全十美,毫无风险的,我们的冒险也许从这场战争的第一天其实就已经开始了……”雷将那张记载着全部秘密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卷起,递到我的手中,“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情,单靠对大天使施放的伪装术根本不足以恐吓住已经非常强大的敌人了……死灵们的铁蹄至今没有侵凌首都,也许仅仅是它们有着自己的计划和阴谋……”

也许死灵们已经预料到我们可能采用的游击运动战术,也正在寻求毕其功于一役的恐怖法宝;也许,它们没有立刻进犯我们,只是因为埃拉西亚本来就不是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的唯一目标;也许,我正在寻找的圣迹,也正是死灵们所谋求的目标……

在龙王峡谷,狡猾的敌人已经得逞过一次,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了……

埃拉西亚的安危,将取决于这次冒险,取决于我能否用一种快速而有效率的方式来完成它……

雷留守王都斯代威克。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雪云再次频繁地往来于雷与我的远征军之间。也许雷是正确的,当我的部队终于看到王国北部那片赭色的群山之时,首都方面仍然没有传来死灵们的动向……也许,这是我们的幸运,也许,这一次神真的与我们同在……无论如何,在这次冒险的第一个步骤里,一切的一切都风平浪静。这一天的黄昏,我的部队在群山脚下扎下了营盘,我放飞了雪云,目送它消失在淡黄色的天际。也许就在明天,这次远征将迎来第一场战斗,雪云下一次飞来之后,将为雷带回我胜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