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 伊森
作者:爱读书的魔鬼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5782

(补昨天的一节,继续码字,争取在晚上十一点把今天的也上来……)

伊索列夫号护卫舰身长近八百米,虽然名义上划入小型护卫舰,其实就算是普通的中型护卫舰也就只这个规模,在小型护卫舰里它可算做翘楚,少有能及。只因为它的出身贫贱,原是由服役了近两百年后退役的老牌运输舰改装而成,因此很难让人记住它的名字。

类似的护卫舰如格林—斯列芬号、加索—尼克斯号等等、甚至包括三只苹果—斯列芬号这样没水准加庸俗的舰船,虽然战斗力远不如它,可是由于简单好记的名字,却总比它更加引人注意,因为这些都是由帝军原来的制式退役舰改装而成,尽管斯列芬和尼克斯原来在军中也只是运输舰。

伊索列夫号成为护卫舰已有数百年历史,它的第一任舰长伊索列夫以及他的后代将之打造成了一面精神旗帜,虽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洗礼却仍顽强不倒,它进维修厂的次数过其他护卫舰十倍,大修不下百次,可是它却依然游弋在宇宙之中,用它稳健的度和民用护卫舰中堪称强大的火力完成着一次又一次的任务。

但是由于舰船已严重出使用年限,庞大的维修费让伊索列夫号日益不堪负重,新船长——伊索列夫的曾曾孙女儿伊森金娜不得不将原来定期一年一次的保养延长到三年一次,平日的大多数问题都由船员们自行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就将相熟又懂得维修的人请到船上,避免被维修厂多敲诈勒索一次。

尽管如此,伊索列夫号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离开了光鲜的外表,再加上没有显赫的名字,使得它的生意直落千丈,有心想买一艘新船,可惜那金额让人望而生畏,这些年伊索列夫号虽然有些积蓄,但是还远远不够。

伊森金娜为此一筹莫展,她不甘心就此断送了祖辈流传下来的基业,更不舍得这从出生起就陪伴她、如同家一样的伊索列夫号,可是不能够再拖下去了,现在结束,还能在遣散这些老船员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笔不算少的遣散费,不然再拖下去,老船员们辛苦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拿不走,这会让伊森金娜无比内疚。

远航到达斯比克,她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因为未经过大修的伊索列夫号显然不能够再进行空间跳跃,而达斯比克这种边陲之地,想要找个相熟的人以优惠的价格将它维修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至于进维修厂,那是想都不用想了,伊索列夫号剩余的资金经不起这样奢侈的消耗。更关键的是,在这里,她或许还能买下一片地,保留下这艘老旧的舰船,让自己的回忆有一个寄托。

就让这一切到此结束吧,伊森金娜这样想着。

可是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在你以为山穷水尽的时候,偏偏又会送给你一条羊肠小道,在她带着所有船员举行了伊索列夫号上最后的一场宴会之后,正准备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人在市场上布了一条任务,要寻找武装良好的护卫舰执行任务,开出的价码非常之高,高到能够帮助她买下另一艘舰船,把祖辈留下的事业继续经营下去,也让如同一家人的船员们能够继续留在一起混口饭吃。

不可否认的是,伊森金娜心动了,在经过慎重的考虑后,她毅然把伊索列夫号送进了维修厂,虽然时间有限,不少老毛病无法修复,但是只要能够让伊索列夫号支持到完成这次任务就可以。

不过自小就与任务打交道的她也知道,这笔钱绝不是这么好拿的,虽然对方一再保证是因为达斯比克这个鬼地方想找条象样的护卫舰都不可能才肯出到这么高的价钱,但是只有傻瓜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任务非常奇怪,只要在离达斯比克不到五光年的奎拉克守护一批货物直到货主的运输舰到达便可以,伊森金娜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得到的答复是最多一个星期任务便可结束,中间主要是应付来自地面的威胁。

不管怎么样,只是限时保护货物的话,伊森金娜还是有信心完成的,一般来说,货主在运输之前都会找到足够的武装来保卫,这种临时找人只可能出现在一些突事件,即使他们赶去,也只是作为辅助力量而非主要力量,没有理由不接。

当天晚上,伊索列夫号开出维修厂便直接向奎拉克进,经过一次空间跳跃加上一个晚上的航行,伊索列夫号便驶到了任务的目的地。

核枪实弹的帝军战士让伊森金娜心头一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这任务竟然还与帝军扯上了关系,看样子,帝军还吃了不小的亏,更古怪的是,这里的头似乎还不是帝军中的人物,而是那个贵族少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光是他手下那两部黄金机甲就足以让伊森金娜胆战心惊,整个伊索列夫号上只有她一个幼时洗礼过星尘,不过到现在也只是位青铜机师而已,而下面,足足有数十位机师,任意挑选一位,她都不是对手。

到底是什么威胁,连这样的实力都还需要来自空中的支援?

伊森金娜感觉来到这里是个错误,不过现在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一天下来,什么事也没生,安度拉闲着没事倒是对她献起了殷勤,这让伊森金娜避恐不及,严重怀疑这贵族少爷的动机。

不过紧绷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一大早,伊森金娜用伊索列夫号例行会议为由拒绝了安度拉的早餐邀请,独自一人来到舰桥主控舱,大副阿里亚诺维奇是舰队的老人了,在伊索列夫号已经工作了一百二十年,是伊森金娜爷爷当年的伙伴,待伊森金娜就如自己的亲孙女一般,伊森金娜的爷爷和父亲都死得早,这些年,除了伊森金娜的母亲之外,她最亲近的人便是这位大副。

看到伊森金娜心神不属,阿里亚诺维奇亲自动手给她冲了杯米诺咖啡,递到她的手里,笑问道:“还在为这个任务担心?”

“嗯,阿里亚先生,您老实告诉我,我这次接下这个任务是不是太卤莽了?”

“不,一点也不,”阿里亚诺维奇认真地摇头道:“当一个人做事的动机是为了别人而不是自己的时候,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是善是恶,都不应该受到谴责!”

“您的意思是大家会谅解我的卤莽吗?”

“伊森,”阿里亚诺维奇摇着头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仅是我,这舰上至少有一半人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尤其是在你父亲伊利亚离开我们之后。我们看着你呀呀学语、看着你开始爬行和走动、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再看着你刻苦训练、直到你接手伊索列夫号,但是,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我们还想看到你结婚、生子,然后扮演母亲的角色直到小孩能够独立生活,这才算走完了一个人生。这一次,其实大家都准备来陪着你送伊索列夫号最后一程的,你的未来不应该在伊索列夫号上,离开它,你会看到更加广阔的天空!”

伊森金娜听到一半,眼睛便已经红了起来,“原来……原来大家都知道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其实我们在伊索列夫号呆了大半辈子,也该厌了,累了,如果伊索列夫号真的不存在了,我们可能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干我们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比如我就一直想去看看波澜星的苍茫海,亲身感受那波澜壮阔的美景,兴趣来了,找一艘小艇征服那大海,也算多少弥补了我们未能征服广袤宇宙的遗憾。”

“阿里亚爷爷,”伊森金娜泪流满面,原来这些船员都存着各式各样的心愿,等待着伊索列夫号的退役典礼,亏她自己却自作聪明,把他们带到这个危险的任务之中,“伊森明白了,这次的任务完了之后,我会按照之前的计划解散伊索列夫号,愿意留下来的,我也会想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

“好了,别哭了,”阿里亚诺维奇柔声地安慰道,“放心吧,就当是放个长假,大家还会聚到一起的,大家还想看到你的小孩是不是跟伊利亚一样英俊,或者跟伊森一样美丽呢!”

伊森金娜破涕为笑,“这似乎不是由我一个人决定的吧!”

“不要妄自菲薄,你至少也占了一半的因素!”阿里亚诺维奇少有的开起了舰长的玩笑。

“阿里亚先生,”一个声音从主控室外响起,“我们现了一点东西!”

“进来吧!”伊森金娜和阿里亚诺维奇都知道这是里亚,一个与伊森金娜一样从小在伊索列夫号上长大的孩子,现在作为三副诺瓦的助手,是个相当能干的小子。

里亚推门进来,意外地看到伊森金娜,呆了一呆,准备好的报告顿时断在了肚子里。

谁都知道他对这位美丽女舰长的情意,除了她自己。

阿里亚诺维奇咳嗽了一声,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回来,“有什么现?”

里亚顿时清醒过来,连忙道:“下面那批箱子里有白货!”

“什么?!”阿里亚诺维奇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像他们这经常接跑任务的护卫舰,都知道雇主的一些不法手段,大致上分为几类,一类是黑货,大多是从海盗那里买回来的便宜货物或者别国走私过来的商品,一类是红货,泛指与人口有关的生意,还有一类是白货,便是机甲或者军火,其中黑货的数量最为庞大,通常护卫舰对此都睁只眼闭只眼,红货的话就遭人唾骂了,因此红货运送一般都是雇主自己安排的护卫队,惟有白货,这类货谁都不愿意沾手,尤其是数量庞大的白货,一旦被现,按照帝国法律,就别再指望能够呼吸到监狱外的空气。

“是不是真的?”此事事关重大,阿里亚诺维奇不得不又追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早上他们拆过几个箱子,然后组装了一部白银牛头,现在那部牛头正在下面。”

伊森金娜脸色接连数变,咬着牙起身向外走去,“我要去找那个混蛋问个清楚!”

阿里亚诺维奇苦笑连连,谁也没想到之前会惹上这烫手的任务,眼看着伊森金娜就要走出门去,也站起身来,“我陪你去吧!”

法拉图连续两天不见踪影,李元却像什么事也没生一样,继续安排赵林的课程,“胡子”哥本哈根却好象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带着一班海盗嘻嘻哈哈地操练其他的学徒,操练的内容则变成了海盗的生存技巧,包括道具的放置、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有随时的警惕。

庞大的地下室便成为了他们的训练场所,里面原来的东西全都被搬了出来,换进海盗的东西,而基因药剂则注射到每个学徒身上,只留下一排排空柜子。

赵林似有所悟,却仍还有些不明白,终于找个时间问了出来,“他们会相信这是杰克斯派洛船长的杰作吗?”根据李元的说法,杰克斯派洛是哥本哈根外最棒的海盗头子,尽管两人一南一北从未较量过,但是却并不妨碍别人把他们相提并论。

“正是要他们不信!”李元笑道:“其实信或不信又有什么分别,这只会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不管是假手于杰克斯派洛还是扮演杰克斯派洛,只要他们相信这不是临时的起意,我们就成功了。成功的骗子,只需要让人在半信不信中上当,管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难怪!赵林想着,留下那么明显的斯派洛船长日记,如果对方不相信这是故意的栽赃嫁祸那才奇怪。最奇妙的是没人会想到是海盗嫁祸海盗,这是一个逻辑的陷阱。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其实他最想问的是,空中的那两艘护卫舰怎么对付以及得手后这批货怎么才可以送走,只有明白这两天,他才能够完全地理解李元的布局。

“那要看杰克斯派洛船长的号召力了。”李元轻巧地将这个问题抛了开去。

赵林回头看了外面玩得兴高采烈忘乎所以的“胡子”一眼,知道这些肯定都在李元的算计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