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善
作者:心系说谎者      更新:2019-08-28 22:08      字数:4508

茹灵阙很想去找到那个男生,可转眼一想,又该去哪里找到他,怎么找……她不禁陷入沉思。按照自己正常的思维,茹灵阙想要回到之前的小镇去看看,但那个男生应该也是去旅游的,所以在那里的可能性不大。茹灵阙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最后结果和预期不同,但偏差也不会太大。尽管如此,茹灵阙还是很矛盾的,可能性并不是她所能决定的,她也不知如何找到那个男生。

直觉告诉茹灵阙,找到那个让她感觉奇怪的男生,或许会有些帮助。

茹灵阙在银镜前慢慢梳着雪白轻柔的头发,不夹一丝杂色的发丝是那么纯洁静宁。她绕着胸前垂下的素发,稍微有点失神——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替她这么梳过头,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茹灵阙摇摇头,很多事情都莫名想不起来了,她也不愿意去回忆,令人哀伤的记忆,忘掉便忘掉了,也不必那么迫切去回想。茹灵阙扎起马尾,一身白色运动轻装再加上一顶浅蓝鸭舌帽,朱红的双眼仿佛激起了另一种青春活力,让人很是着迷。灿烂的阳光褪去了刚刚的毒辣,为这个略有释怀的人裹上一层金溪。

茹灵阙磕了一下鞋底,轻轻关上门,向着街道走去。

过往的人群来回穿梭着,密集的人头又让茹灵阙想起了那天下午的事情,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昨天下午“逃跑”时,他依稀记得在某个巷口看到了一抹蓝色,那种蓝色就和她的赤瞳一样,太容易让人记住了。虽然茹灵阙不是很确定,但直觉告诉她那里应该会有线索。

茹灵阙循着记忆摸索到那个巷口,巷口里边十分阴暗,刮着嗖嗖的凉风,几只干瘪的死老鼠只有蚂蚁光顾,生锈的钢材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杂乱无章的堆着。茹灵阙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这种环境,怕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来到这里的吧……巷子上空早已被各种住户外阳台的杂物挡住,有些地方正滴着水,让这条巷子更加潮湿。

茹灵阙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往前踏了一步。她害怕,但也不想轻易放弃,毕竟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决定,怎么能轻易反悔。冥冥之中她有股感觉,男生就在里面。别人可以不信直觉,但是茹灵阙相信,也不得不去相信——这已经是她的最大依仗了。

一股腐烂的尸臭气息扑鼻而来,茹灵阙捂住鼻子,皱着眉头。眼前一片漆黑,偶尔还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她寒毛竖起。道路上的坑坑洼洼反射出昏暗的光线,茹灵阙警惕着四周——这里到处都是令她感到不安的气息。茹灵阙缓缓向前走去,远边的拐角处闪着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一下下地击打着她的心灵。

正当茹灵阙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时,拐角处隐约传来一阵叫骂声。“就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事,”她踱着步子悄悄靠近了那里,眯着眼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盏破旧的路灯噼啪噼啪的响着,灯柱下方站着五个人,赤裸着上身,几个人壮硕的臂膀上还有些凶猛的纹身图案。这五个人形成一个圆圈围着躺在地上的人,他们就像踢皮球一样踢着那个人,还发出阵阵笑声。

“哎哟喂——刚刚不是很英勇嘛——玩英雄救美的戏码。现在还不是像条死狗趴在这里!”

“咱们兄弟做事你掺合什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猪样,简直让我笑掉大牙,太搞笑了,哈哈哈——”

茹灵阙心里惊呼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街头小混混?他们在打谁?不过茹灵阙很快发现自己开始打颤了,一个女孩子呆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不过茹灵阙小心探出头看着那群人,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打死吧……自己已经伤害了一条生命,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

突然间,茹灵阙在那个“皮球”翻滚中,从头发的间隙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蓝色。

一个大汉怒目圆睁,脸上的疤痕直连到右耳旁,他一把抓起地上那人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喂——别死啊,再叫几声来听听?我们还要替你选个死法呢——啊?回答我!”

那个人依旧低着头,满脸血污,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各种淤青布满了他的身体,但他依旧一声不吭。

“喂!说个话!别嗝屁了!”

“老大,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死了又怎样?什么大事吗!”

“不不不,就只是感觉有点麻烦而已,嘿嘿嘿……”

“来了。”一个细如蚊蝇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你说什么?来了?哼!你还盼望着有人来救你?别妄想了,来一个,我们兄弟做一个!”那个壮汉瓮声瓮气地喝道,一把把男生甩到对面的墙上,把路灯撞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熄灭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混混,这分明是一群亡命之徒啊……茹灵阙心惊胆战地看着男生吐出几口鲜血,她的腿肚子忍不住打颤。茹灵阙看着那个男生,没错,就是她想要寻找的那个男生。可是,自己要怎么救他?茹灵阙心里很害怕,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实在不能放下那个男孩,而且,上次男生在山上也算是救了她,她是在是不能见死不救。

茹灵阙深呼吸了一口气,猛然踏出一步,向那群人喊道:“你们快放开他,我已经报警了!”事实上茹灵阙并没有报警,这里一格信号都没有,她只能企图用这个来吓跑他们。

那群人全都望向了茹灵阙,一瞬间全都笑了。

“哟,真的来了,这来头可不小啊——”

“哈哈哈,你竟然叫个女的来,是要说你是个孬种还是个傻蛋。”

“啧啧啧,这小妞看起来很不错,等会儿我们来爽爽啊,怎么样?”

茹灵阙见他们一点都不慌张,反而还更加兴奋了。她只能故作强势地说:“你,你们别过来,我已经叫了警察了!”

那群人脸上纷纷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呃……大哥,这些年头来死在我们手上的小警察有多少个了?”

“啧,我想想,大概百来个吧……”

“听到没有啊!小妞,警察叔叔什么的,哥哥我们向来不怕的哟——”

那群人带着满脸狰狞的笑容向茹灵阙走去,双眼贪婪,就像饥饿了很久的野狼看见了肥美的野兔,急不可待。茹灵阙不住地往后退,满脸惊恐,但她还是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吞吞吐吐地问:“你,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要钱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只要你们放个我们两个,要多少都可以给……”

“钱咱们不缺啊——我们倒想要你来陪陪我们呢——要不你留下来,他走?”大汉踢了踢旁边倒在地上的男生。他又抓起男生的头发,用着滑稽的语调问:“哎呀——有个女的来救你咯——要是她留下来陪我们兄弟五个,我们就放你走怎么样啊?心不心动?”

茹灵阙看着被抓起来的男生,男生湛蓝色的双瞳正盯着自己,毫无波澜。尽管在这种情况下,男生依旧没有一丝情感。茹灵阙很诧异,怎么会有如此“冷静”的人。

那群亡命之徒以为茹灵阙被吓坏了,带着肮脏的笑声走向了她,有些人还不时地舔着舌头。

一瞬间,好像茹灵阙眼前的人都消失了,视野里一片赤红,独留地上的男生和她相望。茹灵阙讶然,看着周遭的变化,男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缓缓向她走去。茹灵阙双脚仿佛在地上扎了根,一动不动。男生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空明的蓝瞳看着她,眼瞳中有无数星辰在旋转,流着道道痕迹。

“你可知道,何为恶?何为善?”

茹灵阙心里慢了一拍,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这是这个时候该想的问吗……茹灵阙焦急地说:“先不说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离开这里先!”

男生似乎没听见茹灵阙着急的声音,一直在盯着她。

茹灵阙揉了一下眼睛,罢了,姑且满足他的一个要求吧……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茹灵阙根本不清楚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

“不善吧……”茹灵阙莫名其妙地吐出来了这几个字,前后问答根本就不一致,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回答的原因,只是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几个字眼。

不善……

那又是什么……

男生微微一笑,是那么淡然清浅。

“你来了,便是由你来评判。”

茹灵阙眼前所有的景象又都归于初始,阴冷的街道,刺鼻的气息,昏黄的灯光,以及暴狂的五人,只是男生真的如刚刚看到的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男生满脸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连那双蓝瞳都变得混沌起来。

“咦?这小子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你们谁看见了?”

“管他的,废人一个,我都迫不及待享受了——”

男生没有说一句话,拍了拍茹灵阙的肩膀之后缓缓转过身去。茹灵阙愣了一下,突然听到男生的声音说让她安静呆在这里。可是男生

刚刚就站在自己眼前什么都没说啊……

在茹灵阙好奇那股声音从哪里出现时,男生已转过身直对那群亡命之徒。她不知道,男生那双湛蓝眼瞳不知何时变成了猩红的血色,纯粹的妖异,不带任何一丝杂色。

“哟嗬!还站起来了?怕是没被揍怕吧……”

“这么顽强,咱们兄弟就好好陪你磨磨,不然等会玩起来都不尽兴!”

男生淡然,血红双瞳紧盯着他们。对面壮汉摩拳擦掌,发出刺耳的笑声;男生静静呼吸着,一动不动。

一个汉子首先冲过来,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擦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男生血瞳中的拳影渐渐扩大,直到逼近男生鼻尖才悄然停了下来。

比刚刚浓厚几十倍的血腥味在阴冷的空气中四散开来,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首当其冲的是刚刚那个壮汉,他正纳闷怎么自己的拳头怎么停下来了,突然间剧烈的疼痛闪电般涌入他的大脑,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扎入自己胸口的手臂。男生猛的一用力,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他生生地扯了出来。爆裂的血管四散喷射出鲜血,渐满了男生整个脸庞。

两声尖叫突破天际。一声是那个壮汉,一声是茹灵阙。

壮汉的吼叫不足两秒便弱了下去,彪壮的身体渐渐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剩下四个人惊呆了,包括那个老大。他们杀过很多人,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个杀人的方法——直接,简单,暴力。

“啧啧啧,怕什么,他就是吓唬咱们的,老二老三,你们去收拾他!”

两个男人闻声而动,一左一右各一记狠狠的鞭腿直射向那个男生。这两脚下去,常人怕是已经废了,但男生脸色丝毫未变,双手竟然直接抓住了两只脚,生生停住了两人的跑势。

然后,男生直接捏爆了两人的双脚。嘭的一声,血雾带着碎骨纷纷掉落在地。

茹灵阙看得一阵干呕,这种场面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不适应了,但男生丝毫没有在意她,走向了倒地的两人。

“咔嚓!咔嚓!”两个声音接连出现,这次连老大都觉得有点心惊。被他们揍得半死不活的人现在不仅徒手就杀了他的一个兄弟,刚刚还直接踩碎了两人的胸口!倒在地上的老二老三瞪大着双眼,他们还没得及感受脚上的痛楚就直接被踩碎了心脏,鲜血喷射得到处都是,濡染了两具尸体。

男生又走向了不远处的老大和老四,两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这番场景,简直就是一个杀神在屠杀……然而男生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诡异地直接出现在老大身前,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颅猛地往下一按,整具身体光速般嵌入了地表,人形坑里红白混合,鲜血淋漓。老四吓瘫倒地,屁股挪着身躯,一反刚才的嚣张气焰,颤抖地喊道:“别,别,你别过来啊……你,你敢过来……我就弄,弄死你……”

“啊——”一声尖叫声戛然而止,男生一个弓腿抽暴了老四的脑袋。他一向衷于技止于法,但今天却是个例外,他不得不用自己不屑的肉体去解决这些麻烦。

茹灵阙捂着嘴巴死死不发出声响,目光摇坠充满了惊恐,她看着男生再次转身,猩红的双眼盯着茹灵阙,令她如至冰窖,丝毫不敢动弹。茹灵阙难以置信地看着男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男生似乎平静下来,只听见他幽幽地问了句话。

“不善?你能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