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话 推心置腹
作者:光兴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903

我们渴望着、排斥着,用虚伪粉饰着自己,用自欺化解着矛盾。这空虚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进行着一场内心之战,有时是无病呻吟,有时是小题大作,亦有时乃真实的困顿和挣扎。那么此刻,让我们赤诚相见,推心置腹的谈谈吧!

第四十三话推心置腹

“李鸣,我喜欢你!”

少女婉转动听的声音拂入耳内,柔若无骨的拥抱融化人心。李鸣呆若木鸡地坐在床上,双手下垂着,并未回应少女的心意。她之前有向我表白过吗,没有吗?尽管此时李鸣酒已全醒,但仍回忆不起在进入房间之前,他和小雪之间发生的事。看着几乎处于无神状态的李鸣,小雪更进一步,将脸凑上前去,想吻李鸣。“不!”李鸣轻轻推开了投怀送抱的少女,眼中显出一丝犹豫。“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只是个残疾人,无法给你幸福的。”“我喜欢你认真的样子,我喜欢你的无私,我……我就是喜欢你!残疾人又怎样,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坚强、坦荡!”客观的理由,似乎无法动摇情窦初开的少女,小雪再一次拥了上来。此刻的李鸣,在思考着什么?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他,当然难以抗拒这前所未有的温存。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很想就这样答应小雪,他也期待着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但同时,在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他:不行!“我已和尸田叔叔的养女有婚约了,如果答应了小雪,我将如何面对尸田叔叔?不,武器、人脉、舆论、核弹,政变所必备的一切要素我现在都已集齐,只要再获得以琉球民主协会为首的守旧派势力支持,则毋庸再患大事不成。如果我现在答应小雪,她就可成为我和宫良会长之间的桥梁,多深的隔阂都能化解,这不正是我需要的么?相反,要是我拒绝了小雪,导致两家关系闹僵,就非常麻烦了。”李鸣的思虑,渐从单纯的男女之情进而到功利和极为现实的层面。激烈的矛盾使他窘迫不堪。

“小雪,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过了良久,李鸣开口道。他终于做出了艰难的抉择。“我已经和人有婚约在先了。”“什么?是谁?你们见过面吗?”小雪惊问道。“见过。我们感情很好,都很喜欢对方。等琉球之事告捷,我们就会结婚。”李鸣撒谎道。他此刻只能这么说,因为他知道,一个素未谋面的婚约对象根本无法堵塞小雪的热情。“可……那也不一定的吧?只是有婚约而已,到时候不一定要兑现的。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小雪似还不愿死心,继续问道。“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总之……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的。我不能背弃我的未婚妻。”李鸣斩钉截铁的说。“……好吧。”小雪低下头,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嘛,没关系的。”小雪擦了擦溢出在眼角的泪珠,强作笑颜道,“如果你为了我而背叛你的未婚妻,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李鸣了。不早了,你快睡吧,我也该回去了。”说罢,她便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我让人送你吧,这么晚了。”李鸣略显尴尬的说。“不用了。”撂下这句话后,小雪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下了,我和民主协会之间算是完了。”看着小雪离去的背影,李鸣叹道。他必须接受这个结果,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感性和理性,究竟哪一个能把人导向正确?千古以来,此皆为哲学家们争论不休的话题,而大多数人都认为真理应是偏向于理性一方。但李鸣知道,如果只有理性,则人与机器无异,有时让理性屈服于感性才是明智之选。假使他刚才答应了小雪,或许和民主协会之间的死结可就此迎刃而解,继而要走的路也将一马平川,但那会辜负尸田叔叔,一切都将本末倒置,这不是他所愿看到的。为人最重要的,便是忠于言,谨于行,若为了一时利益,连自己的诺言都可全然不顾,则此人已丧失了最基本的做人资格。李鸣对自己的选择并不后悔,只觉得因此伤害小雪太深,实令心中难受,毕竟活了这么多年,那是第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在反复的自我安慰中,李鸣沉沉睡去。

波斯共和国·伊斯法罕——

“那那西大人,您找我有事?”

这天,波斯解放阵线的城门守兵总队长达瓦尔被单独叫到了伊索的房间。“是的。”伊索示意刚刚进来的达瓦尔关上门,一脸严肃地说:“几天前,你和鲁斯秘密会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哈?您在说什么啊?鲁斯是谁?”达瓦尔佯作不知地问。“呵,就是你们称为三局总督的那个人啊!”伊索轻笑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出去了。”达瓦尔狼狈的转身想走,伊索却叫住了他。“哈哈哈,年轻人,你以为你的那点破事被我戳穿后,你还走得了吗?私通敌军可是死罪!”“你别胡说,我没做过!”达瓦尔矢口否认道。“别紧张,如果我真想取你性命,直接派人抓你枪毙就行,又何必特地把你叫到这里来呢?”伊索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听见这句暧昧难明的话,达瓦尔疑惑地问道。“坐吧。”伊索用眼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想和你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其实,我们是一路人。”看见达瓦尔仍未解除戒心,伊索突然说道,“如果美国真的开大军过来,偏安一隅的波斯解放阵线根本不是对手,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起初,我跟保罗大人;现在,我又跟诺伊诺斯大人。说白了,就是见风站队。小时候家里穷,没吃过几口饱饭,现在谁能让我吃饱喝足,我就跟谁。我不是波斯人,对这个国家没多大信仰,我所信奉的只有实际的利益。”“你到底想说什么?”达瓦尔试探道。“波斯将败于美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化为泡影。我一直都在寻求投靠美国的机会,不知你可否帮我搭桥呢?”伊索凑前一步,满脸的奸狡。“你就做个顺水人情吧!否则,你一个人卧底在这里,缺少帮助,也迟早会露馅。”“好吧。”达瓦尔终于相信了伊索,道:“不过,日后还是只有我和总督大人直接联络,他会给你什么任务,由我负责传达。”“哈哈,多谢多谢。为了以后共享富贵,可得承蒙你关照了。”“这个好说。”“说起任务。不知总督大人上次给你的那张纸可否给我一看呢?”“连这都知道?”达瓦尔心中一惊,又变得狐疑起来。“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不用藏着掖着,给我看看也好让我明白我们究竟走到哪一步了嘛!”伊索嬉皮笑脸地说。“好吧,给你看也无妨。反正总督大人写的东西,你也看不懂。”达瓦尔从外套里取出那张鲁斯给他的纸,递给伊索。这些天来,他一直把这张纸随身携带。

“真是这张纸么?果然看不懂呢!”伊索看着手中的纸,连连摇头道。“哼,我就说吧!好了,快还给我!”达瓦尔伸手去要,伊索很干脆的还给了他。“没别的事了吧?那我走了。”“恩。”伊索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当达瓦尔转身之际,却陡然听得身后一声枪响,他本能的弯下腰,闪避子弹,谁知摸了摸身上,他却并未受伤。“怎么回事?”他转头一看,只见伊索肩上中枪,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伊索是朝自己的肩膀开了一枪!“呵,子弹打中肩膀,这一幕你应该很熟悉吧?”伊索苦中带笑道。还没等达瓦尔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伊索便飞快的把枪扔到他脚边,扯开嗓子大喊起来:“有刺客l抓刺客!”不到几秒,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便破门而入,好像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等待着伊索的呼喊一般。“那那西大人!您怎么样?”“达瓦尔……我识破达瓦尔是政府军的卧底,他抢了我的枪想杀我!”伊索和士兵们一唱一和。“可恶,你竟然骗我!”达瓦尔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情急之下,他捡起脚边的枪,对准伊索胸口连抠数次扳机。“保护伊索大人!”士兵们见状,乱枪齐射,把达瓦尔打倒在地。“叛徒,看你还敢造次!”一个士兵用枪托抵着达瓦尔的脑袋,骂道。瘫倒在血泊中的达瓦尔抬眼望去,伊索竟没被他打死,仍好好的仰坐在地上。他又抠了抠手中那把枪的扳机,枪口毫无反应。“可恶……没子弹的么?那那西这混蛋……枪里一开始就只装了一颗子弹啊……”奄奄一息的达瓦尔暗恨道,可惜悔之已晚。“搜身……快搜他的身!他身上有敌军主帅给他的密函!”伊索激切地喊着。众士兵随即对达瓦尔上下其手,不多时便从外套中搜出一张染血的纸来。一个士兵展开纸,开口念道:“刺杀伊索·那那西及诺伊诺斯二人,事成之后,重重有赏!”“你这混蛋,不仅那那西大人,连诺伊诺斯大人也想杀吗?!”愤怒的士兵用脚猛踩着达瓦尔的头。

“不对啊……我的那张纸上写的根本不是这些!”达瓦尔用他那几乎已失去生命神采的双眼再次望向伊索,只见伊索正一边得意的狞笑,一边用手轻拍着自己的口袋。“我的纸……被掉包了?那张纸上的字是那那西写的!”达瓦尔终于知道伊索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他叫到此处再诱杀之。一方面是为了“物证确凿”,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得到那张纸。“可恶……竟是如此精心的布局!”达瓦尔很想喊出声来,但他已张不开嘴。体温正一点一点流逝,他渐渐的在变成一具尸体。看着士兵们把达瓦尔拖出房间,地板上留下长长一道血迹,伊索满意的躺下,等待医务兵为他包扎伤口。

“鲁斯么……呵,这局棋是我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