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叶蓝      更新:2019-10-11 10:59      字数:2657

北京,一座豪宅大院。

一对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和孙子、孙女玩得不亦乐乎,看薛老先生含饴弄孙的满足,哪里看得出是当年叱咤政商界的风云人物。

“爸妈吃饭了,小云、小可快去洗手。”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美少妇从饭厅走过来,又转身走到书房敲门,“大哥、薛岩,吃饭了。”

一家人在餐桌前坐定,杨琳琅给大家布菜,薛母年纪大了,现在家里主要是她在管事。

“大哥,过完年你又要去香港吗?”薛岩问道。

“嗯,那边还有点手尾没处理完。”薛峰有点心不在焉,今天是大年初四,按说连翘应该看到那封信了,不知她会有什么反应?会如何选择?他写得洒脱,其实很害怕回去面对的是人去楼空。

“峰儿,别光顾着工作,爸还想再抱孙子呢!”自从那段失败的婚姻后,薛正毅对薛峰的事不再插手,只是旁敲侧击。薛老太太也附和着。

“爸妈,放心,这次一定给您挑个一百分的儿媳妇。”他转念又道,“唉,不过这事现在还说不准!”

杨琳琅轻笑道:“不知谁家的女孩,还能难倒大哥。”

薛峰摇摇头,不再答话。

香港薛宅。

连翘坐在书桌前给薛峰回了封信,摆在桌面。“女王的城堡”装进箱子怕压坏,只好抱在手里。刚走到楼梯口便觉得天旋地转,软软的倒在地板上,城堡也从手中滑落,从楼梯一直滚下去,跌得粉碎。

张妈听到响声跑出来一看,吓得大叫:“小姐,小姐!”

一架湾流500停在机坪,薛峰紧锁着眉头从机上下来,匆匆上车。

他的手指不停在沙发扶手上敲击,吩咐司机道:“回家,开快点!”雪亮车灯照进雕花大门,张妈已迎了出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在厨房给连小姐准备晚餐,突然听到有东西从楼梯上滚下来,赶紧跑出来,就看见连小姐躺在楼梯口,身旁还有个行李箱……”看见薛峰焦虑的神色,张妈不敢多说。

“有没有通知家庭医生?”

“罗医生来过了,她说连小姐免疫力下降,身体很虚弱,建议您明天带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行了,我上去看看她。”

“对了,少爷,这是从连小姐手袋里掉出的药盒。”

薛峰接过药盒,沉吟了下:“张妈,明天叫人送去医院化验下到底是什么药。”

他推开房门,连翘静静躺在大床上,呼吸清浅得几近消失。薛峰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这种无力感前所未有。不会的,不会有事,他握住她放在被外的手。她睡得那么安静,仿佛等待王子召唤,也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连翘,别睡了,跟我聊聊。”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

仿似有了感应,她缓缓睁开眼睛:“薛峰,你回来了?”

“明天是情人节,我怎么会不在你身边呢?可是你不听话,病了。”

“我只是低血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支撑起身体,想拿床头柜上的手袋。

“别动,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帮我找一下里面的药盒吧,我想吃几颗维他命补充下。”连翘乖乖躺下。

“药盒!你实话告诉我,那是什么药?”薛峰表情凝重。

“就是维他命和补充血糖的。”

“撒谎!药我已叫人拿去化验,明天再带你去医院检查!”薛峰的声音带着薄怒,“你再不说实话,我就通知卿城、晏紫苏、连玺、连生……”

“别说了!”连翘打断他,这个男人知道她的软肋。

沉默。连翘不知要如何开口,薛峰在等着她的答案,俩人的心都揪在一块。

“是乳腺癌。”终于,连翘望着天花板吐出这几个字。

“砰!”的一声,薛峰的拳重重击在墙上,他不知要怎么宣泄自己的心情,一拳再一拳,拳拳击在连翘心上,手渗出血来。

“薛峰,不要这样!”连翘侧过身去,将头埋在枕里。

他深吸口气,极力压抑情绪:“多久了?到什么程度?”

“中期。”

“是上次车祸后检查出来的吗?”

“是的。”

“为什么不在医院治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她会对卿城说那样的话,以及后来看到卿城向晏紫苏求婚,会和着泪往肚里吞,说以后你会明白的这样的话。

“我不想切除乳房。”

“你情愿死吗?”

“对。”

“明天跟我去医院,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养和的院长是我父亲的朋友,我会请他安排乳腺科权威。”

“没用的,我已经咨询过几位专家。如果是初期,还可以做保乳手术,现在已转移到淋巴结,除了切除别无他法。”

“不能让它再转移了,切除吧,我求求你!”薛峰扳过连翘的身体,神情哀伤。

“我也求求你,让我做一个完整的女人。如果你执意,我只有选择消失。”连翘不忍看他的眼神,但心如铁意。

“连翘!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薛峰再也忍不住,男儿泪汹涌而出,哽咽不成语。

连翘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把他的脸贴近自己,流着泪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很坏?不过是仗着你爱我。”薛峰肩头耸动,有多久没试过这样放纵情感,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消亡。不!

“就算不做手术,也会有其他方法的。我们试试中医,不要放弃,好不好?”

连翘泪眼婆娑的点头,她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身边前所未有的心安。

清晨,连翘又被钢琴声唤醒,她走到栏杆边。薛峰又像有感应似的抬头,这次双眼却布满红血丝。

“连翘,我在网上查到,听音乐可以舒缓疼痛,对癌症有很好的抑制作用,以后我天天弹给你听。”薛峰兴奋的说道。

“你一夜未睡吗?”连翘走下楼梯,微微心疼。

“想多了解一点,我已叫张妈记下食疗的方法。”薛峰避而不答。

连翘将头靠在他肩上,幽幽道:“城堡被我摔坏了,好可惜。”

“那是三年前我去欧洲出差,看到买下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但不知是否有机会送给你,就一直存在店里。”

“那我更于心不安。”

“傻瓜,那是‘女王的城堡’,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需要了。”

连翘轻轻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薛峰心里又难过又高兴,这算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示爱吗?他不敢动,怕从云端掉下来。

“对了,以前我看过一个神医,他开的药粉我吃了效果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吃完早餐我们就去,我马上叫张妈准备!”薛峰高兴得要从琴凳上跳起来。

第一次看诊已是几年前,连翘早就弄掉了神医的联络方式,没办法预约,只好凭着印象直接找去诊所。诊所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隐于铜锣湾一栋旧楼里。他们推门而入,墙上挂着的都是林医师和一些名人明星的合照,还有北京小汤山抗sars感谢信、无国界医生组织宪章等。

薛峰开口问道:“你好,请问林医师在吗?”

“林医师上个月参加无国界医生组织援非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在香港。”诊所的助理回道。

“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港?”

“这个不太清楚,最少工作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