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深情
作者:春庭树老      更新:2020-01-18 10:32      字数:2109

千面不再理会丫鬟的那种乖乖的神态,只是摇摇头就走出了碧玉轩。他望着天空,夏忽先前注视着的那朵白云此时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千面在原地驻足很久,然后才慢慢的离开了。

有些深爱是不能够说出口的吧。

千面这样想着,眼角带上一股子悲伤的神态,就好像曾经的华凉是怎么样喜欢夏忽的,在身为皇子的时候为了接近夏忽做了多少的准备,为了变成最优秀的华凉而做出了多少的努力,好像夏忽都不需要知道了吧。

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够怎么样呢,终归是只能带来数不胜数的伤害和遗憾罢了。

所以千面决定将有些事情永远的埋藏掉。

有些事情,华凉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可是华凉不说出口,这些事情就永远不能够让夏忽知道,夏忽不知道,自然就不会意识到自己对于华凉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存在。

可是,既然华凉不说,那么自己又有什么样的立场去替华凉说出这些话呢,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出来呢?毕竟是别人的满腔痴情啊。

千面的红衣好像没有原来的那样璀璨了,似乎带着点暗淡的神色,好像曾今所有的灿烂都被这一场谈话给磨灭了。

谁也不得不屈服在命运巨大的齿轮之下。就好像曾经的无缺公子一样,就好像如今的自己一样。

千面摇摇头,走远了。

风微微的吹了过去,带着树梢微微的抖动着。

好像有嫩绿的新芽抽了出来,爆满了枝头,看起来是那样的生机勃勃,丫鬟们早已经换下了厚重的棉服,换上了清新明快的春意,一朵一朵的,好像是一个个艳丽的花骨朵簪在大宸的皇宫之中。

夏忽知道春天已经来了,推开窗子,望见外面的景色,是那样的焕然一新,那样的美丽,处处都透着勃勃的生机,几乎想让人沉醉在那些风景之中。

可是夏忽却知道,这样的生机代表着的往往不是新生,更多的是死亡。新的嫩芽抽了出来,就总有看不见的东西死掉,肉眼所不能看见的死亡亦是死亡,恰如容颜,恰如岁月,恰如爱情。

就好像华凉那不可抑制的死亡一样,就好像华凉那逐渐变的冰冷的躯体,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寒冷。

七松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慢慢的说道:“圣上,清河王在外面等着圣上呢。”

夏忽茫然的回过神来,看着七松。

觉得七松叫的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眼角扫见镜子中的自己,长眉斜飞入鬓,发髻高挽,明黄色的衣衫和发饰将自己的五官都衬托的模糊不清了,夏忽突然感觉镜子中的是这样的陌生,陌生到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唯有发髻边的那个白色的绒花是那样的清晰可见,那样的鲜明靓丽,好像是从来没有被人世间的尘埃沾染过的一样。

七松又唤道:“圣上,走吧。”

夏忽将目光从镜子中扯了回来,看着七松恭敬的样子,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七松觉得十分的难过,不由得把头转了过去,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圣上还是快点动身吧,不要让先皇久等了。”

夏忽的笑容再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的心口是那样的疼,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将那颗左右的撕扯,一点一点的吞噬掉了一样。

夏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伤心的时候,因为华凉的后事还需要自己的处理,自己如果倒下了,那么大宸怎么办,华凉又怎么办才好。

夏忽本来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控制的非常好了,可是在看到大殿上那一堆身穿素衣的人,夏忽几乎看不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到底是难过还是哀伤,还是暗自里的窃喜,也许还有不屑和轻蔑,毕竟,在大宸,女子为帝的事情还是开国百年来的头一遭。

夏忽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大殿,虽然底下的人十分的不情愿,但到底是拜了下去,毕竟这个人是华凉遗诏中确定的帝王,更何况,这个人还有离国的数万精兵在后面扶持着。

夏忽的声音像是自己的,又不像是自己的。

那样的高渺,又是那样的沙哑。

夏忽最先起身,然后殿上跪着的那些人也慢慢的起身。夏忽无意与他们多言,径直让七松吩咐,率文武百官前去为华凉出殡。

华凉走的虽然十分的突然,但是大宸的帝王一般刚登基,就开始修建陵墓,华凉的陵墓虽然修建的不是十分华丽,但是夏忽却觉得很好,简单大方,有不失雅致。

骊山之上,风吹的很大,把夏忽的凤袍吹的呼呼作响,大大的裙摆在空中飘摇着,就好像是一尾即将展翅高飞的蝴蝶一样。

夏忽的眼泪好像流干了一样,眉目间全是落寞,还带着点点的哀伤,但是夏忽的目光仍然十分的平静,就好像华凉在自己的怀里倒下去的时候,她也是十分的平静,平静的好像一只可爱的瓷娃娃一样。

可是华素的出现却打破了夏忽的平静。

众多的缟素之间,华素的一身红色衣衫着实是扎眼的很,夏忽一眼就在微微骚乱的人群之中看到了华素。

夏忽的目光突然之间就失去了焦距,她记得自己不久之前曾经见过华素,那个时候的华素还是一个翩翩的儒雅少年,完全不曾有这个时候的……怎么说呢,憔悴,瘦的几乎脱了人形,就像一只猴子一样。

华素也一早就望见了那个人群之中站在高台上的女人,如墨的乌黑色的长发飞舞着,衣袍也飞舞着,虽然眉目间是寂寥的样子,可仍旧是那样的好看。

两个人的目光个着骚乱的众人在空中对接了,一瞬之间,夏忽好像明白了华素的执念从何而来,她微微牵动嘴角,笑了出来,伸出手指指着华素,厉声喝道:“大胆华素!竟敢一身红衣来参加祭奠!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