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问情弥留生死际 何人险救石室囚 四
作者:端木余量      更新:2020-03-02 03:33      字数:3930

君河缓缓的移动步伐,谨慎的提防着屏蓬的突袭,一人一兽在空空的场地中打着转。好像他们都知道谁先出击就会落入下风的地位。

君河的剑上泛出了浅浅的蓝光,这一回君河先动了!他挥动着中渚剑,剑光划出剑弧如同向着三首挑衅。他冲向三首,没有先前那样剑气作为掩护、作为诱饵。直来直去,如同星连崖剑法的本源。

君河高吼着,向着面前的怪物发出不屈的声音,如猛虎的怒吼!

“嗷!”野兽之间的挑衅,三首做出了回应,三头同时低鸣着,对着君河的冲锋,它也相迎!

十步、五步、三步!相距近如咫尺。君河突然倒下,向前的冲劲推着君河继续前进。借着滑行,君河钻到了三首的身下。剑光一闪,君河向外猛地一砍,血与光弧交织在一起。擦身之后,君河在地上一滚撑住地面重新站起,而三首则滚倒在了君河的身后,它的一条腿上汩汩冒血,三首的三个头一齐的向着君河吼叫着,如同叫骂,或许就是在骂君河的无耻。

三首重新的站起来,君河的那一剑仿佛对它构不成一点的威胁。君河长吸了一口气,但是他却没有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三首的左头张大了嘴巴,对着君河吐出了滚滚的火焰!扇形的火焰形成了一堵高墙,火浪追来,君河就后撤一分,可是只有火焰步步紧逼,他却一步不得前进。

中渚剑上,剑光凝聚,又突然散去,因为还不是时候!

君河面上表现着愤怒与憎恨。然而肩膀上的痛意却在这一时间向着君河的心头传来!君河被这一刹间的痛苦压在了地上。

痛苦在他的脸上蔓延,“毒!毒还没有消尽……”突然间,他想起了胸口袋中的那一瓶药水,在慌忙的翻找之后,药瓶在手。

君河的手开始乏力,步法开始失误,甚至马上连规避都变得艰难。再打下去,君河的性命即将不保了。

“死活,就都赌一把了!”

用嘴咬下封口的木塞,接下来喝下那药水的感觉,他也不愿回忆,如果做比喻,或许君河更愿意吞下炭块。

“啊!”

吞下药水后,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火墙退去,三首的一只脑袋就像咳嗽一样,喷吐着还有一丝余火的气息。它的三个脑袋同时看到了君河,他被火墙压入了墙边,三首又一次冲了过去,它也知道,君河再也没法躲了!

三首的左头又一次喷出了熊熊烈焰,而这一次,右边的颗头也同时张开了,三首从右边的口中吐出的气息犹如滚滚狂风,狂风吹扬着烈焰,就如同一条火枪竖在了三首的面前,钻天的火枪直直直向了君河的胸膛。

“砺剑!”

这一声响彻云霄,似乎满地的黄沙在此刻都被君河的一声高喊震颤!冲天的蓝光一下划破天际,三首面前的火枪如同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时间烈火飞舞飘散,散开的火花如同花瓣。火枪撞上的是君河的剑!中渚剑上凝聚着耀眼的蓝光,最后的一道剑气!

火与剑的交锋,烈火在转瞬间被一分为二,三首左右同时吹出的风火却逼不退君河剑上一丝的剑气。又一次的交锋,君河逆冲到三首的面前,三首停下了风火的喷吐,三颗头颅同时咬向君河。剑气突然从君河的剑上飞出,星蓝剑绕身飞舞,一个回环转后,剑气形如巨剑。这剑是向外刺去,三首或许感到了恐惧或者威胁。

它怕了!

但是在这样的时刻,畏缩就是胜负的决定。

星蓝剑的剑气在近身处永远是精准无误的,三首的左头在那微微退却的时刻,被君河的这一剑直直的刺中!吼叫声一瞬间在斗场中回荡,凄厉而响亮。转身回剑,最后的一道剑气也散去不见,三首却还剩下两颗头。

三首的一颗头颅在中剑后重重的垂下,巨大的猪头上深深的剑痕正在中央!它的双掌一下高扬,但它是不会死的,三首三命。这一下的高扬,是怒是痛?没人知道。

一道剑气,只空中落下,犹如大墓前的石像一般巨大,正扎入了三首的那左边的头颅。昂起的身躯被重新拍在地上。这是,第六道剑气!巨剑在落下之后也即刻消失不见了。三首的两个头颅都已经死了!从头颅中不停的向外流淌的血液将地上的泥沙染成血红。三首虚弱着,吼叫着撑起身子,四目相对。人从兽哪里看到了愤怒,野兽却从君河哪里只看到了冷漠。

三首顶身一冲,君河闪开,中渚剑接上一剑,巨大的猪脸上窜出了一道血痕。中渚剑接上后,君河也给三首了一个空挡,巨大的那一根獠牙顶上了君河的身躯。他飞出去,在地上几个滚才远远停住。谁能想到,君河又站了起来,只将剑身上的血渍一甩,发疯一般的重新冲向三首。

所有人都看呆了,没有人会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斗场里翻转的剑刃一剑剑砍在三首肥大的身躯上,三首也在剑剑进攻中用着最有力的方法反击着君河。他倒下,又起来仿佛没有受过一点伤害。现在!没有花哨的剑光,没有风火的助阵,只有血与血的较量!

没有人明白,若是常人挨上三首的獠牙的一撞绝对再也爬不起来,为什么他没事?

“梦生散!”虎腾君的语气显示着他的意外。“老鹊鸟给他这个东西?”他的拳头一下砸在了身旁的桌上。

“苦痛穿肠,生死不知……”

表演该接近尾声了!三首的身上已经满是剑伤,君河的身上占满了鲜血,三首的身躯显现出了不支的状态,君河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三首撩起了长牙,失手了!

君河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他抓住了三首已经耷拉下的左头的一根尖牙,借着三首甩动的哪一股力跃起!三首在他的身下,中渚剑在手中握正,直指向三首的中间一头。

他错了,三首突然扭动了身躯,头颅一偏,这一剑空了!三首扭动头颅,君河落下,獠牙侧顶上了君河,中渚脱手!身体飞出!君河,败了!

人群惊呼了,是为他吗?君河滚落在一旁,双眼只剩下一条细缝,梦生药水在这一刻也不能帮他顶住痛苦了。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君河只看到,三首向着自己冲来……

只在最后的一刻,他在黑暗中听见了她的声音:“起来!君河!”

“君河!你给我起来!”太虚公子一下从座上站起,紧紧的捏着腰间的金腰环,从心里急骂着!

紧接着,传来的是巨兽的一声怒吼,他站起来了,不仅站起来,他的两手死死的扣住了三首的两颗大獠牙,君河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双瞳发出光芒,先是蓝色,接着被黄色代替。从脖颈上,鳞片层层逆上;三首害怕了,突然松下了力量,君河趁着此时竟然靠双手,硬生将它摔了出去。

变化还没有停止,君河身上盖满光华金光耀眼,刺得人难以直视。直到光芒消去,场上立着的,竟然是一只金甲的麒麟!它发出了震天的叫吼声,斗场内无一人敢发声。

公子太虚在望台上看见了这场面,惊讶的面容立刻被笑容代替。他坐回座上,看着身边的虎腾君脸上的青红变化……

君河在场上高吼着,三首屏蓬跪在原地打着哆嗦,也是因为它身上的伤口实在太重。君河,走到它的面前,三首发出了悲切的叫声,然后……临终的嚎叫传来。这最后的一场,胜负已经定了。

金光一闪,君河又在其中化回人形:“这是……怎么回事?”满身的伤痛让他再也站不起身,但是君河却欣慰的一笑,他知道,他赢了。伸手发力,中渚剑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才回到君河的手中,他用剑撑着,依靠在三首的尸体上。“师父……谁会想到,在这个地方,我竟然砺出了第六条剑气……”

这确实是运气,山海洞天中,真气比人间充沛,剑气的凝聚更快!而君河多年修炼本事就已剑气将成。可是每每砺出新一条剑气的时候,奇经八脉就将重走一边剑气!必定是痛苦难忍。君河饮下了梦生散后顿时感觉身上的痛感全消,既然和三首的决斗必定凶多吉少,君河就干脆铤而走险!

这第六道剑气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忍痛砺出了!

接下来人群欢呼,就是不知是为君河活着,还是因为他们赢了;黑牙的声音;大门打开的声音,一切都和君河无关了,他就在原地,等着人把他抬回去,手中紧紧握着中渚剑,谁也夺不走了……

“看来,是我运气好!仙君,这确实是一场好戏,在下多谢仙君招待了。”公子太虚说完,起身欲行。

“慢!公子,您赌赢了!琅玕果,我交还给您!”虎腾君在身后颤抖的端着银盘,供给太虚公子。公子一笑,取回琅玕果,转身拜别,虎腾君对着公子太虚的背影问着,“公子,您早知道,这小子不是常人,为何……”

“仙君,你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就该按生意人的规矩办事,这道理你我都明白!告辞了!”他头也不回,带着身边的小童离去,虎腾君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缓缓的抽动着。

“主人?”鸰又一次突然出现在虎腾君身后,“真的要放走他?”

“放!他已经是自由之身了!你记得,他想走就可以走了!”

“明白了!”

鸰化作一只红鸟,就此翩翩飞走。这时黑牙抱着账目匆匆走来。

“黑牙,怎么了?”

“主人!这时今天的账目……您看!压在那小子死的钱足有白银八十二斤十四两半!咱们一分钱都没有赔!”虎腾君一愣,望着公子太虚离开的方向,冷冷的一笑:“真是公平的买卖!虎腾君的脸上霎时间露出了恨相。

这时候锁头和锁扣来到了虎腾君的面前。他们两个的脸上带着喜悦又紧张的表情。

虎腾君说道:“你们两个,干的不错,让你们好好看管这小子别让他死了,还真没让我失望。你们两个真聪明,居然找那个老鸟医去救命。就是没想到,那老东西玩的好一手!好!好!我遵守约定,只要你们能找到一个能活着离开斗场的人我就放了你们。今天起,你们两个自由了,拿上你们挣来的那些钱滚吧!”

两人殷勤的点着头只见一束光点绕过他们身体,两人背上飞出了一个字:‘奴’消失不见了!两人千恩万谢,立刻离开了虎腾君的视线。

(四)

君河被人抬回了那间牢房,但是这一回,他们只是把君河放在了最外面的哪一张看守人的床上。满身淤青的君河紧握中渚剑躺在床上,拖他进来的人将他放下就离开了。

鸰从天窗中飞进来化作人形。她的手上抓着昨日那一把红色的沙。

“没想到,你真的活着打完了四场,可是这走不走你可要好好决定啊!毕竟,那个姑娘可还在梦里等着你呢!”她将红沙放在面前,就要吹拂到君河的面前。

“我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