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触犯
作者:飘逸春秋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292

“月主子——”丫鬟惊呼,赶忙上前。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而来,映月抬起右脚从血迹中退出来,三步之外,一条大黄狗横死在东苑门口。

“这是谁干的!”依言急的直跺脚,“这不是白天就咒人嘛。”

“好一个泼人脏水的贱婢!”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映月回过头,只见依言面露惊惧地跪下来行礼。

“奴婢见过榕善主子。”

火红色的锦袍旖旎而来,女子面容明艳,姿态跋扈,头上,盘的是望仙髻,黑亮的丝上,斜插着两支双凤戏珠簪,眉如细柳,明眸皓齿,朱唇不点而红。锦袍下的身姿婀娜有致,那般姿容,已能倾国。从这一身着衣打扮上来看,映月料她来头不小。

榕善涂满丹蔻的十指从袖中拢出,媚眼如丝,定在映月面上后便不曾移开,“你就是东苑新来的主子?”

“是。”她应答,声音虽轻,却不卑不亢。

“侍寝之夜并未见红,”榕善一针见血,嘴角噙着笑,身姿轻盈绕着映月走过一圈后停在她跟前,“爷将这座东苑赐与你,并不表示你就得宠了。”

跪下的两名丫鬟不敢多言,映月没有想到这事已经传遍整个园子,而榕善此举,无异是在自己入住的第一天,给她个下马威,“这东苑是爷给的,他究竟是何意,我并不敢妄自揣测。”

榕善听闻,面色微变,目光在那滩血迹上扫过,“开门见红,果然是好兆头。”

映月不予争辩,女子见她不再开口,神色便有些悻然,她拾起裙摆后转身,并未立即迈步,“你知道这座东苑以前的主子是怎么被逐出去的吗?”榕善精致的菱唇微勾起,在久未得到映月回应后,娇笑着朝外走去。

“月主子——”依言战战兢兢起身,确定女子走远后才轻声说道,“榕善主子是爷最宠爱的侍妾,园中诸人,谁都惹不得。”

映月并未介意,单腿从那条黄狗的尸上跨过,径自走入大殿。

豁然开朗,突来的宽敞让原先的郁结挥散而空,率先入目的是一副巨大的水墨画,实木的画轴伴有浅墨浓香,白色的宣纸上,以狼嚎笔勾勒出红艳的杏花,细枝末节,端画的几近逼真。映月忍不住靠上前去凝望,画的右半侧,是廊檐高墙,偏偏,一枝红杏斜出墙头。

“这东苑,原先的主子是谁?”映月收回视线,朝着身后二人问道。

另一名丫鬟似有顾虑,倒是被依言抢先回话,“这儿曾是肖主子的正院,后来,后来是被爷赶出去的。”

“为何?”

女子察言观色,在现映月脸上并无愠怒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是……”她顿下,犹豫开口,“肖主子与人私通,触犯了爷。”

红杏出墙!

映月凝着那副巨画,一朵朵耀眼的红色,如今已然刺目。她行过几步后来到殿门口,外头,阳光很好,几许积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昨夜的柔情,抓不住,不过是昙花一现,她莞尔,幸亏自己并未当真……

反应过来时,才现自己笑的有些勉强。

他对自己,始终怀有算计,丝绢上的纯净,象征的,是她的不贞,而她,有口难辩,注定背上骂名,赐予东苑,喻意,更是昭然若揭。

映月收回神,朝边上二人吩咐道,“将园外清扫干净,自此,我们就在这住下了。”

进入五月盟是为了什么,她没有忘记。

时值正午,两个丫头才将园子清理干净,贾管家并未再派人手过来,映月放下布巾,刚擦拭下额角的汗水,外面就走来一名嬷嬷。

“月主子,老太君有请,爷和少主在偏厅等您。”

女子洗净双手,何事,竟有劳老太君出马?

她只身前去,据闻,老太君一般很少露面,她所在的沁园位于五月盟北角,鲜少人迹。

跨入正院,其内,海棠花开,缤纷绚烂。

映月无心观赏,抬起的双目微带漠然,正堂的位子上,摆的正是那条丝绢。边上,一把戒尺压住其边沿,另一侧,则是长鞭盘踞,虎视眈眈。

老太君坐在位,一袭紫色华服寓其尊贵,髻盘的一丝不苟,见到映月进来,正色问道,“你就是昨夜的侍妾?”

她伫在堂中央,目光同玄烨不期而遇,“妾身正是。”

“骚蹄子样,在我沁园还不忘勾搭主子。”老太君斜睨着映月的侧脸,边上,站着好几名侍妾。

不容置喙,老太君指着那条白净的丝绢,恼羞成怒,“才进园子就不是清白之身,这样肮脏的人怎配侍夜,来人,打断她双腿将她逐出去。”

亦蔷面露笑意,边上诸人均是幸灾乐祸。

“慢着。”

映月听闻男子开口,心头原先的紧绷豁然松下来,昨夜一事,只有玄烨能还自己清白。

“衅,可是嫌罚的不够重?”老太君侧目问道。

“我既然要她,就不在乎她是否清白。”玄烨语气坚定,不容忽视,就连边上静默不语的润泽亦回过头来睇着他,映月菱唇轻呼,男子的视线柔情脉脉落在自己身上,那份突来的转变,让她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那种眼神……

她直盯着,想要看透男子的想法。

果然——

在他眼中闪现的,是令人避闪不及的邪佞。玄烨的话,明着袒护,实则,却已经‘证实’了自己非清白之身。

“糊涂!”老太君气得一掌击在红木桌上,“我不同意。”

“不管是否同意,她已经是我的人。”玄烨丝毫不肯松口,榕善见状,小脸微垮,乖巧来到老太君身边。

“老祖宗喝口茶,莫要生气。”

僵硬的双肩在女子的轻揉下稍稍缓和,老太君气得不轻,回过头后,在榕善手背上轻拍下,“你若真执意,我也没有办法,但是这盟规,不能破。”

玄烨不再开口,润泽大掌撑起前额,面露无奈,冲着身侧女子道,“觅娘,你又来这招。”

“你给我闭嘴!”老太君瞪了男子一眼,却并无责备。

映月隐约知晓不祥,肩头突如其来的被侍卫给擒住,压向前,“你们想要做什么?”

“嘴巴倒很利,”亦蔷面露鄙夷,讪然说道,“我们这是教教你做人的规矩。”

侍卫将她的双手拉出去,老太君目光在桌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定在那把戒尺上,榕善明了,随即取过交到她手中。

手掌被迫摊开,映月咽下屈辱,她若想要留下,这点苦就得忍过去。

玄烨眼见那把戒尺用力敲在她掌心,女子疼的五指蜷缩,晶亮的眸子微阖,极力隐忍。视线对上玄烨,映月将他面上神色尽收眼底,这般伪装,看不清他是真是假。

手背张开,侍卫将其抵在尖利的桌角,戒尺敲击下来,疼痛透过掌心传入手背,尖利刺进骨中,令人周身忍不住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