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问道潭州
作者:颓少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5105

“能走了吧?”白衣人手一松,韩然微微悬空的双脚一下落下地来。只有这时候,韩然才感觉到这家伙比刚才自己估计的还一米九要高上一些。

啪的一声,韩然的双脚已经落地,然而这一次,却再没有疼痛的感觉。就刚才那一会功夫,韩然浑身上下的重伤竟似被这怪人给莫名的医治好了。

韩然尝试着抖动了身子,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方肯定了自己真的似恢复了一般。不由张口奇道:“我没事了?”仍然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白衣人那一贯不喜颜色的冷漠面孔上闪现了几分傲意,淡淡道:“你当我鬼见愁萧七是寻常大夫吗?不过你伤势很重,失血过多,我只是暂时渡你点真气提下神罢了。”

“鬼见愁萧七?”韩然心下暗忖着这人奇怪的名字和外号,重新打量了他一下。

萧七眼白向吓一翻,对着韩然冷冷道:“看什么,你再不带我去洛桥,你就和他们一样睡在这吧。”

一看满地的人马尸身,韩然心下一阵骇然,赶紧低下头去,暗想我连怎么知道什么洛桥,我别说还没搞清这是什么鬼地方,甚至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可怕的世界里还茫然着呢。

这场梦的可怕,让韩然随时想起都是心惊肉跳。

然而事已至此,即便什么都糊里糊涂,韩然也只能赶紧压低身子,应道:“好的好的。”一边说心里越发苦恼,暗想自己如何知道你要找的什么洛桥在何处,别说自己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连你说的洛桥是不是一座桥都不能肯定。

咬了咬牙,韩然终于决定了博上一次,心想反正你既然要找人带路,那你肯定同样不知道具体的位置,看情形自己也只能带着你乱走,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了。

然而即便是白衣人放任着他跑,又能跑到那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这场噩梦又如何才是尽头?一想起这些,韩然觉得自己头都要爆炸了。

“还愣着干嘛,朝那边走?”白衣人寒声催道。

面对此凶悍人物,韩然心下一紧,再不敢想下去,赶紧随手一指道:“就在那边!”抬头一看手所指的方向,心下已经是叫苦不迭,暗想自己什么方位不好指,竟然指向了这座破城之内。

只看残破城墙的周长,这座小城显然面积并不大,此刻城墙已经完全倒塌,城中屋舍小街完全暴露于眼皮底下。几乎能一眼望穿。如果萧七要去的所谓洛桥真是一座桥,那这儿只怕除了护城河和小井,连个水塘都找不到。

果然萧七也是怔了一下,奇道:“这边?”

韩然一脸又难堪,然而性命关天,既然已经牛皮吹大了,更在惊慌之下,头脑中一时也失去了主意,只得强撑着道:“嗯!”

萧七愣了一下,朝韩然所指方向再度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道:“洛桥就在这吗?我刚才才看过,这城内别说桥,连河也不见一座的。”

面对萧七的追问,韩然心中直呼惨。在这么一个杀人魔王面前当面撤谎被揭穿,不知道要死的多难看。一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脑海里迅速权衡了一下,正要脱口而出其实自己刚才是心中害怕指错了方向时,萧七却自作聪明地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洛桥是在前面潭州城里吧。”

潭州?韩然心中琢磨着这个陌生的地名。暗想我怎么知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当然迫不及待地点头道:“对,对!就在潭州城里。”话说出口,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心想你既然认定了是在什么潭州城内,也许就不会让我跟着去了吧。

萧七点了点头,自言道:“我就说,他怎么会约我在这么偏僻的小地方见面。”听他这么一说,韩然心头的大石暂时放了下来,心道他要和人见面跟自己倒没关系,不过这人显然很自负,居然没有任何怀疑。换了自己,出门在外问路时绝对要问两个人的。

他却不知在萧七的眼中,根本就未曾想过面对杀气腾腾的自己,韩然这么一个一身士卒打扮的普通人会敢于骗他。更何况那个时代的民风也纯朴的多,只是韩然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时代而已。

韩然正在想萧七口中的外城指的是什么时。一身白袍的萧七已经问道:“潭州城还有多远?”

对韩然来说,这问题无疑又是当头一棍,只得含糊道:“不……不算太远。”

萧七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没在意,只是点了点头,看了看远方,轻声道:“外城既然已经被攻陷,看样子现在进潭州城也很麻烦了。”

韩然也不知他这话是问自己还是自言自语,不知该不该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勉强算是附合。

“万军围城,我却独自杀入,嘿!有意思,有意思!”萧七忽然大笑,一把抓过韩然肩膀,道:“潭州离这儿还有多远?”韩然心下一叹,暗想果然人是说不得谎的,说了一句,不知道要用多少句来弥,情形已经容不得他更多思考,只得随口道:“还……还是挺远的!”

在完全不知道距离远近的时候,说远总比说近强!难说他会放过自己自行上路的。然而现实总比想像要残酷,萧七竟然道:“既然还远,那我就带你一程,由你来指路吧!”

话音方落,韩然只觉双脚一空,已经被萧七揽住腰肋,一个抄手带起。啊!韩然全身一震,视线所及,竟然看到萧七竟然是如有双翼,如同鬼魅一般挟带着自己飞了起来。

他所飞的方向,正是韩然方才所指。

听着耳畔的呼呼风响,韩然半晌才惊魂稍定,感觉到这人并不是真的在飞行,而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蜻蜓点水之类,只不过每一次腾跃的距离都非常遥远,借助于废墟乱石和屋舍,如一头巨大的白色蝙蝠,抓着猎物穿行于暗夜之中。

他“飞行”的动作,像极了一项被称做“Parkour”的城市穿行极限运动,只不过速度和高度完全是让人不可思议的。说是在飞,完全没人会反对。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萧七已经带着韩然连续穿跳过五六座破损的屋舍户顶。这时候明月已经从黑云中钻露了出来,身处于高空,韩然一下看清了这座外城中的情形,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那条穿城而过的狭长官道上,遍地是无尽的尸骸,大部分身着兵卒样式的古代服装。上面插满了一簇簇箭支,显然是城破后,在巷战里被对方给围堵住乱箭射杀。

韩然想起方才护城河里那股血腥味,不由心下一悸,要把河水染红,这一场战争不知要死了多少人。现在夜里视线不好,若是换了白天,不知这该是多少可怕的一幕。

再行得不远,无论房前屋后均开始出现妇孺的尸骸,显然是那些跑不及的女人孩子被人追杀。想起自己被压在废墟中时听到的妇孺惨叫,再想起方才萧七所说的“屠城!”韩然一下觉得心都凉了。

展现在眼前的这个可怕世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