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祭典迷宴
作者:月雨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40648

第一章恶魔交易之七

骑士们策马而行,在道路的两端,则是争相观赏的民众。

这是群讨伐恶党、凯旋而归的骑士中队。他们个个雄纠纠、气昂昂,好不神气的样子。英雄总是受到大众的欢迎,尤其是恪遵洗礼的骑士,更是备受敬重。

一名男孩看到骑士们身着闪亮的铠甲,骑着骏马好不威风,双眼闪烁羡慕的光采。

“你也想成为骑士吗?”

小男孩一脸稚气,却发豪语:“是的,我不但要成为骑士,而且还要成为骑士中最伟大的圣骑士!”

男子摸摸小男孩的头发,笑道:“好志气。不过要成为优秀的圣骑士,是一条辛苦而漫长的道路喔。”

“我不怕!”

“好,好,很好,这才是奥古都家的孩子。圣骑士的荣耀,会归属于你的。”

思沃德看着小男孩立志的模样,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他迷惘地看着风光的骑士,渐渐远去。

“骑士真的是那么高贵的职业吗?”

突然间,有人对他问了这个问题。

思沃德转头一看,却是位披着褐色修道士长袍、兜帽压低不见脸孔的人物。

“你是什么意思?”

神秘人物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你自己知道的……”

突然间,天旋地转,一切的景色像是飓风吹动般地快速消散,然后出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物。

思沃德发现他来到一座要塞,这里是他曾经驻守过的骑士据点,在这里,他有过不愉快的回忆。

时光返转,过去的景物如重演般,出现在眼前。

他看到曾是直属上级长官的麦特骑士长,鬼鬼祟祟地走入指挥官办公室。

思沃德露出疑惑的神色,神秘的修道士像是鼓励似地指向办公室,思沃德则像受到操控的木偶,走向办公室外,耳朵贴在门旁。

办公室里传来指挥官与麦特骑士长的声音,然而他们两人说话的音调,却不是思沃德所熟悉的。

“这是大公的谢礼。很高兴长官您做了正确的决定。”

“不……我……这些钱就转交给殉职的骑士家属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指挥官的声音非常衰弱,很难与平常那副老当益壮的形象结合。

麦特骑士长竟也以奸诈小人的语气说道:“嗯,嗯,还是长官您较懂得做人。那么就以大公犒赏的名义,再由指挥官的手,转交受难者的家属当抚恤金,这么一来,长官的名望又可以提高了。

“真是不错,除去威胁您长子晋升的家伙,又获得美名,真是一举两得。”

思沃德讶异地望向神秘的修道士。他只是默默的点头,似是告知思沃德,事情就是你推断的那样。然而思沃德固执地摇摇头。

“不可能!严格又体恤部属的指挥官,如同大家长的指挥官,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故意把前程似锦的骑士派去送死……可是,遭到半兽人围攻的小队指挥官,就是与指挥官的长子竞争晋级的人选,而且还是最被看好的人才,难道,这真的是指挥官的阴谋……”

思沃德迷惘的同时,又传来麦特骑士长的声音。

“有大公的支持,公子想要晋级,应该没什么问题。

其实,我也不想痛失优秀的同僚,谁叫他动起大公领地银矿的主意……不过是死些贱民,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要大公道歉,并关闭矿坑,真是不知好歹!

“在矿脉里工作难免会有意外嘛,说什么地质不适合开采,根本是外行话。哪有放着大好的矿脉不挖的道理?”

指挥官接下来的话,更叫思沃德吃惊。

“我很感谢大公相挺,不过还有位优秀的骑士正要调回法皇厅。历年来,法皇厅的典仪骑士是晋升为圣炎骑士的必要资历。可以请大公从中疏通,改换犬子任其职吗?”

“嘿嘿嘿,长官您行事还真是小心。不过骑士奥古都没犯错的话,任职令是无法改变的……”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违反纪律的,而且会让他自动违反纪律,那个人太耿直了……可惜了大好的人才……”

“耶,长官您是以家族的发展为重啊。要培养优秀的继承人总要有点牺牲,谁叫他们要挡在公子的道路前面。”

思沃德感到一阵晕眩。

原来,那个任务是指挥官故意派他去的,让他与监察使冲突而被调贬职务。想到指挥官曾含泪为他辩解,心里却在偷笑计谋成功,忆起那虚伪面孔,思沃德不由得心头发寒。

神秘的修道士却道:“你应该感谢这位指挥官……若不是他害你被调贬职务,你怎会离乡背井到那遭到赖特肆虐的领地?你也不会有机会参加恶魔的讨伐队,让同队中的圣炎骑士殒命,进而建立诛杀恶魔的功勋,正好填补领队骑士的空缺。

“你该感谢他的好心……让你早一步晋级成为圣骑士。”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的!”

思沃德愤而挥剑,修道士却轻巧如风向后飘开,身形消逝。接着又是天旋地转,景物又飞快的移动……

“呵呵呵……”黑暗中,恶魔得意地笑着。

一连串的幻象,已经严重侵蚀思沃德的信念。迷诱魔以真实的回忆,打击圣骑士的信念,再掺入半真半假的情境,一步步地粉碎思沃德的信仰。

毒水渐渐渗入,慢慢地瓦解原有善良、忠诚与正义的美德,再以巧妙的手法,植入恶念与堕落的种子。

迷诱魔得意地笑着,更进一步编织似真似假、真假参半的心灵幻境。

“就是他,年纪轻轻地就用长官的牺牲,成为最高位阶的圣炎骑士的人……”

“喔,我知道他。那个老是装做尽忠职守,然后抢人功劳的家伙。”

“什么圣骑士!没担任重要的职位,不过有个空名,这样有什么用!奥古都家怎么会有这种不成材的家伙。”

“思沃德?我知道,那个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的蠢材……”

“他就是那个没担任什么重要职务、也不做点象样的事业、却占着圣炎骑士的位置不肯交还圣焰名号、忝不知耻的人啊。”

种种的批判与流言,渗入脑中,一再折磨思沃德的心志。

忍受着这一切,回神之际,却发现自己正处于法皇厅之中。

“……那么,奥古都圣炎骑士,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什么?”

恍神中的思沃德,没听见高阶牧师对他说的话。

高阶牧师叹了口气,省去详细的解说,简单地再叙述一遍:“基于前日的强盗事件,法皇厅决定派出罗特家的艾凡娜女士,前去黑暗大陆寻回失物。

“你愿意成为她的保护者,接下这个艰辛的任务吗?”

“我……”

高阶牧师叹了口气又道:“这也难为你了,前去黑暗大陆生还的机会实在太低了。在不知道哪位歹徒偷走圣物的情况下要找回来,实在是希望渺茫,在不能明目张胆地派员追寻的情况下,只能派出少数忠诚不二的精英。

“为避人耳目,还要你卸下圣炎骑士的勋位,实在太委屈你了,但是……”

接下来的话,思沃德已经没心思继续听下去。

他发现同在谒见室里的人,竟没半个人注意到这还有位褐袍的修道士。

神秘的修道士对思沃德笑了笑,旁边的骑士们竟开始表述他们心中的想法,而且声音好像只有思沃德一个人听得见,就像是思沃德突然获得读心术的能力。

“你就快点接下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吧,反正你在圣焰骑士团中也无所建树,虚占其位。就以这个理由卸下圣炎骑士的勋位,退出圣炎骑士的行列,与你这种人同列圣炎骑士,可是种耻辱,早点退位,别再丢人现眼了……”

思沃德讶异地看着圣炎骑士的同僚,他原来是这种想法,多亏一直将他当成知己的好友啊……

右边又传来另一道声音,更叫思沃德惊讶。

“老爸,你就接下任务吧!你不死,我怎么继承家产,研究药物学可是很花钱的。你不名誉地成为圣炎骑士,已经践踏我的青春,现在有机会补偿我,就快点接下任务,到异地赴死吧!”独子的话,像刀子般割裂思沃德的心房。

“哈哈哈,你这家伙终于要退出圣炎骑士的行列了吗?阻挡我儿道路的恶石,总算要消失了。快接下任务,与那个不通情理的女牧师,到黑暗大陆送死去吧!”敬重的要塞指挥官的真面目,竟是如此。

“空有名位、没有实位的圣骑士,仅有实力、没有势力的女牧师,真是绝配,能够一同消失在黑暗大陆,能让很多人高兴的。审判团的这个安排,实在太妙了。”

“碍眼的两个家伙,终于要消失了吗?太好了,挡我财路的人,就该送葬在异邦。”

一个又一个卑劣的言语,刺入思沃德心中,所信仰的法、理、真义,在见识到这些人的潜藏的心意后,不停地崩毁。

高阶牧师又道:“你是该好好考虑。但无论如何,法皇厅会负起照顾你家人的责任,不论你能否完成任务,都会以别的形式,赐予奥古都家适当的荣耀……”

思沃德置若罔闻,他转头望向他的孩子,耳边流入这样的话语。

“老爸,你逼我练剑,要求我做我厌恶的事,现在终于有机会补偿我了。还不快接受法皇厅丰厚的条件。”

思沃德感到绝望,再望向家族的长者,却只听到无情的话语。

“原以为奥古都家终于又有人当上圣骑士了,结果只是个徒有虚名的笨家伙。现在有机会兴旺奥古都家,还不快接下这个任务!

“反正你这个不成材的家伙,也无法为奥古都家争取实质的利益,那么能前往黑暗大陆造福奥古都家,总算有点用处了……”

朋友、家人、同僚、昔日的长官,无一不想将他推向火线,只为了自己可以获得的利益。思沃德不由悲从中来,这就是半辈子牺牲奉献、辛劳苦干的结果吗?

忠实地执行骑士任务,只落得同侪们的奚落,为家庭努力光耀家门,却得不到赞赏……

“他们只想要我辞去圣炎骑士的勋位吗?他们只想要以我的就义换取利益吗?根本就没人认为我们可以找回失落的法典,他们只是想要……清除麻烦人物……”

心里得到这样的结论,思沃德的信念完全瓦解。

一直以来都错了,不用遵守法理规,没人会在乎的,为民除害出生入死不能太认真,那只会抢走别人的功劳,抢走向受苦之人勒索的机会。

追寻法皇的教诲有什么用?最后不就落得这种下场?

家庭破碎,亲友疏离,没有半点的赞美,还要被剥除唯一的荣耀勋位,放送到黑暗大陆……

“奥古都圣炎骑士,你可以接下这个任务吗?”高阶牧师再次询问。

思沃德面容悲戚,左右的同僚、家人和长官的脸孔,全成了恶魔般的容颜。讥笑、嘲讽、鄙视……冷言冷语。

“我……如果这个世界要我死在黑暗大陆的话……如果这真的是火之法皇的旨意的话……我……”念头在思沃德心中转着转着,话语却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这时神秘的修道士开口说话。“你甘心吗?”

“我……甘……心……吗?”思沃德语气发颤地重复。

“你的神祇根本不管你的死活。祂就任由虚伪的骑士压迫你,让祂的权杖推你走向死地,这真的是火之法皇的旨意?你那对耳朵听到祂下达这样的旨意了?”

“这不是法皇的意思吗?”

修道士讥笑道:“也许是,你的神只会将他最忠实的信徒推向死地,不施加援手……任由其他虚伪无能的人迫害。”

“不是的……”思沃德无力地回应。

“掌管法律与秩序的法皇,就是纵容他的骑士陷害忠贞之士的神祇.”

话语如箭,射穿思沃德的身体,他想反驳,但是想到指挥官与骑士长的那段密谈。

“你辛苦地追杀恶魔,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结果呢?

只得到虚位的骑士头衔,还要遭到莫须有指责。连你的家人都蒙受委屈,弄得你子散亲离,这就是苦难历劫归来的果实吗?“

“不是的……他只是喜欢药学……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思沃德为自己的儿子辩解,但无情的指责,还在他脑中旋绕,他的话连自己也无法说服。

“你的神,根本只在剥削虐待你而已。”

“不!别再说了……”思沃德痛苦地应着。

“你不觉得该反抗吗?”

“反抗?”

如蜜糖般诱惑人心的声音,由修道士口说流出:“是的,向无情无义的人讨回公道,向他们复仇,取回你应有。”

“复仇……讨回公道……”

修道士再进一步地说:“是啊,你有力量,你是最优秀的骑士。他们要你抛下圣炎骑士的头衔,你就抛下吧,但也要取回别的东西……这才”公平“不是吗?”

“是啊……”

“那些虚伪的人都该抹煞掉,你可以建立真实的正义,属于你自己的正义……”

“没错,我该取回我的正义……”

然而心中的一点清明,让思沃德对这一切产生质疑,他主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神秘的修道士掀开兜帽,露出面容。

思沃德呆视着,难以言语。

修道士兜帽底下,是一张与思沃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看起较清秀,少了点风霜,少了点坚忍不拔,却多了几分聪明机智的感觉。

“我是谁?我不就是你?一直存在你心中的希望。被压抑、被困守的你。”

修道士打扮的思沃德,伸出手来,诱道:“来吧,解放自己,不要再被骑士的教条给约束,不要再理会法皇那些不近人情的法律,用自己的力量,将那些制造罪恶的人,全部清空吧!”

思沃德恍如隔世,手慢慢的伸出去,即将做出决定。

突然间,另一道声音由背后传来。

“思沃德,思沃德。奥古都,你忘了自己的初衷,忘了宣誓时的誓言了吗?”

“我没忘!法皇的骑士之道,是漫长艰苦的道路……”

“你是谁!别说些自欺欺人的谎言。”褐袍的思沃德,带着怒气说着。

“是啊?你又是谁?”思沃德回头看到另一位修道士,他穿着深红色的衣袍,一样戴着兜帽隐盖脸庞。

红袍的修道士掀开兜帽,露出的脸孔又是与思沃德拥有相同的轮廓。不一样的是他的脸上带有较多的沉稳,眼光中流露出睿智的光采。

“你要背弃长久以来坚持的道路吗?”红袍的思沃德,悲伤地问着。

“我所坚持的道路?”

红袍思沃德的言语,好像带着神圣的力量,重新将信仰与神迹,注入思沃德灵魂深处,唤醒圣骑士坚定高尚的情操。

“法律……”

口吐言辞的同时,思沃德身上的骑士圣铠,发出淡淡的光辉,由他铠甲上的火焰圣纹上冒出神圣的光火,渐渐扩散。

“秩序……”

火光渐渐涨大,思沃德的眼眸,也渐渐扫去疑惑与灰暗。

“荣誉存我心!”

温暖的、高尚的红火熊熊地燃烧,旺盛的火光照耀之下,左右的人形全部消失,厅堂也归于虚无,只剩下思沃德,还有两位身穿修道士服的思沃德,在幽幽的黑暗中。

褐袍的思沃德,发出冰冷的言语,像是要浇熄思沃德身上的焰火。

“你要继续吗?无止境、悲哀的道路,没有人会感谢你,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人会赐福给你,更没有任何利益与收获的辛苦道路。”

火光渐熄。思沃德望向红袍的思沃德,但他的形体却渐渐消失远去。

“你不想拿回应得的东西吗?向那看不起你的人,坐享你辛苦战斗成果的人,向那些把你推向黑暗大道、剥夺你神圣勋位的人,讨回公道吗?”

同僚、长官、家人无情的言语再度浮现,渐渐浇熄神圣的火光。

“这不公平!你该反抗的!”

“是啊……”思沃德彻心怒吼:“这不公平!”狂风由骑士的心中吹出,在瞬间将铠甲上神圣的火苗吹熄。

黑暗中,只剩下两具孤独的身影。

褐袍的思沃德,再次伸出手来,道:“你可以选择,发起革命改变自己的人生,只要你肯,永远不迟。”

“我可以选择吗?”

褐袍的思沃德,见到思沃德再次被迷惑了,便再次鼓动那如同蜜般甜的唇舌,发出诱人心弦的话语。

“你可以的。顺从你的真心,别再被那欺负人的教条束缚,挣脱法皇的压迫,向那些装模作样的伪君子讨回你应得的!来吧……”

褐袍的思沃德,露出光辉璀璨的笑容,说道:“就让我们携手合作,共创美好的新生活……”

黑暗中,只剩下两名思沃德。

陷入天人交战的圣骑士思沃德,心灵憔悴、信念破碎,可怜的思沃德。

带着天使般微笑,身着褐色修道士袍的思沃德,则散发着灿烂的光芒,好像一盏明灯,在黑暗中指引未来的道路。

“没有道理要你舍去圣炎骑士的头衔,还用法皇制定的秩序与法理来约束你,你该抛下那些无聊的东西,取回自由放肆恣意的生活。反抗那些人加诸于你的压迫,扫除骑士的作假与黑暗,以你的双手取回你的正义吧!”

思沃德像是觉悟般地呢喃道:“你说的没错……我是该选择属于我的道路……”

两人的距离霍然地拉近,好像他们之间的空间被抽离似的。

思沃德伸出了手,褐袍的思沃德友善的手也迎向前去。

双手交握。

“很好,聪明的……呃?”

突然间,褐袍的思沃德脸上出现惊惧的神情。

“你……怎么会……”

思沃德沉沉的说:“我可以选择的,不是吗?”

“愚蠢啊……你会后悔的……不,你已经在后悔了啊……”

剑悄悄地刺入褐袍修道士的腹部。

思沃德将修道士推开,道:“这就是我的选择。”

他持剑于胸,双眼看着发亮的骑士阔剑,手向上高举喊道:“荣耀存于我心!”

烈焰光彩大作,照亮黑暗,打散重重的黑幕。

褐袍的思沃德,像是见了烈日的雪人,快速地消融了,他不甘愿地喊道:“这怎么可能!不该如此的!”

包裹住思沃德的黑暗,如同遭到碎击的玻璃瞬间碎裂,黑暗在光明的照耀下消失了。

“嘎!胡闹!这怎么可能!”

黑暗消失后,思沃德见到了两人。

一位是静静坐在他附近的古柯,另一个则是惊慌失措的迷诱魔。

“可恶,你怎么可能逃离我的魔法!这是不可能的!”

心灵交锋受挫的迷诱魔,不甘心的大吼大叫,赤色的目光变得黯淡,不再发散出慑人的光芒。

地上的魔法阵,只剩外圈还保持完整的符文结构,位于中央,也是思沃德所在地的,则被火之法皇的圣力烧毁。

空气中还弥漫着甜甜的气味,然而制造幻觉的魔药,已经无法影响受到火之法皇保护的圣骑士。

迷诱魔想到心灵幻境中出现的那位不该出现的红袍修道士,它气愤地望向古柯,猎犬般的头颅,像是狂犬病的恶犬,一副想咬人的模样。

“死侣僧,敢坏我大事!”

怒火冲天的恶魔,挥动螫钳的手臂,意图夹死古柯。

带着神圣光芒的圣骑士挥剑,弹开巨钳。

“好!控制不了你,就毁了你!”

迷诱魔以四只手臂发动猛攻,剑光挥闪,恶魔发出哀嚎,血像喷泉般流出。

迷诱魔挥动巨钳,虚晃一下急忙退开,掉到地上的手掌,则在瞬间消散无踪。

“啊!哇……给我记住,圣骑士思沃德,还有可恶的僧侣……哇,呜……”迷诱魔想要撂下狠话然后逃跑,可是思沃德剑光霍霍,逼得迷诱魔难招架。

暗红带着黝黑的肌肉,在它说话时又被划出数道口子。思沃德唤来火之法皇的神力,打得迷诱魔节节败退。

再怎么样,迷诱魔还剩下三只手。它一心二用,以长有蝎子般螫钳的手臂,阻挡思沃德,剩下一只鹰爪般的手臂,则配合着咒语咏诵、画起符文。

迷诱魔欲以螫钳的力量,配合魔法的战术,确实高明。毕竟战士与魔法师默契再好,也比不上两者合为一体的迷诱魔。

但有一点不一样,战士与法师配合时两人各司其职,都可以专心一志地完成自己的本分,恶魔却要分心应付一人饰两角。况且,这时的迷诱魔一手被斩断,心神受创尚未平复,精神力量大打折扣。

如果光是这样,迷诱魔或许还有希望,可是在场的另一个人古柯,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年长的僧侣加入战局,变化莫测的棍法威力也许不大,却能突破双钳的防线,直接敲打画着符文的鹰爪。

法术的施展,遭到干扰而破坏。

恶魔气得大叫:“你们……给我记住!”

强烈的闪光掩住恶魔的身影,迷诱魔以法术施展炫目闪光,急忙逃跑。

强光夺目,古柯眯着眼,看到思沃德英勇地追击。

恶魔的双钳再次射出魔法飞弹,阻挠追击。

古柯见状,将长棍贴着地面甩出,然后喊道:“思沃德快跳!”

圣骑士护着头、胸跃起,长棍由他脚下飞过,数枚魔法飞弹则不留情地打在铠甲上。

神力弹开了魔弹的力量,长棍卡在恶魔双脚间,快三米高的迷诱魔被跘得倒下。

随之而来的是跃起落下的思沃德,阔剑加上落下的力量,穿透恶魔背脊,直入地板。

“啊!可恶,我会回来报仇的……”

“你敢再来,我就再一次将你打回深渊魔域。”思沃德宣誓般地回了一句。

迷诱魔的身躯,随之灰化消失。

“呵,干很好啊,真不愧是侍奉火之法皇的圣骑士。”古柯心情大好地赞了一句。

“是古柯先生支援的成功。”

“你太客气了,我又没帮上什么忙,不过跟艾凡娜走散了,倒是个麻烦。既然佛雷派迷诱魔来对付我们,那么艾凡娜他们不就对上了佛雷?”

思沃德点头应道:“得快去支援才行。”

“是啊……问题是上哪支援呢?”

思沃德突然闪神了一下,然后指着墙壁说道:“那边,约三十米……罗特小姐就在那!”

“咦?你怎么知道!”

“是圣域术,我们快找通道!”

思沃德四下张望的结果,只有向上与向下的楼梯,要往上爬另寻道路时,却被古柯拉住。

中年侣僧说道:“既然没门,我们就自己开一个吧,别浪费时间找路了!”

第二章恶魔交易之八

佛雷很有耐心地守在封魔阵外头。牠已经等了四十年,不在乎再等几天。

它深信星狩他们最后会出来的,除非他们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冒险出来。

星狩以暗影魔的魔法,由异空间走入封魔阵内,巧妙地避开魔力干涉作用,保全了封魔阵。可是只要有魔法师与牧师在封魔阵内,即使他们再小心,神力的干涉与魔力的干扰,必然会破坏封魔阵的魔力平衡。

除非,星狩能改写魔法阵,让他取得封魔阵的操控权,否则阻挡恶魔的立体方阵,将在数日内,甚至几个小时后出现破绽。

然后,佛雷就能大大方方地进到里头,将人杀死,取得霍金斯水晶。

佛雷作着美梦。等取得霍金斯水晶后,它可以狠狠地教训与它争夺领域的鲁勒魔族,不过,它不打算杀死鲁勒魔的头头——那个与它争夺界域霸权的盖迦思,给点教训是必要的。

不过,拿到霍金斯水晶后,就不必拘泥于现在所处的界层。它大可向下发展,移居深渊魔域的更下层,提高自己的地位。

不杀死盖迦思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不想完成之前与那个魔法师之间的契约。只要不完成契约,它就能自由地来往人间。

佛雷最希望能随时来到人间界玩耍。毕竟所有的贝特魔都喜欢前来人间,进行杀戮与破坏。再也没有比看到人类种族悲惨的神情、听到人们痛苦喊叫,更能娱乐贝特魔了。

无法将无能的鲁勒魔族的王者盖迦思赶尽杀绝,虽然很可惜,不过处决敢跟佛雷作对的盖迦思的乐趣,是怎么样也比不上在人间界掀起动荡的快感。

佛雷待在人间四十年,忍着不出手,守在这就是为了霍金斯水晶。

它的忍耐差不多到了极限,恨不得能马上取得水晶,然后恣意地进行杀戮。

它期盼能马上享受在红色的血池中泡澡,好消除固守一隅的疲劳。

终于,封魔阵的运作出现问题,魔力的供应出现断断续续的情形。

佛雷露出了笑容,正准备进入。

然而,房间里头却传来神圣的气息,那是它最讨厌的神祇降下的证明。

佛雷露出厌恶的神情,脚步随之停止。

“没先将那个牧师杀死,实在是个错误……无妨,降下圣域又如何?可悲的虫子总喜欢做垂死的挣扎。”

佛雷张开翅膀,看准封魔阵失效的瞬间,通过破碎的大门。

一进到里头,就遭到魔法攻击。

钢刃矢由不同的方向射出,三批计十枚的魔法箭矢,构成紧密的包围网。

佛雷闯入圣域术的范围之中,正在抵抗神力的作用,无法分心反应,它只将黑色的翅膀收回,包卷回腹胸,十枚的魔法钢刃尽数命中。

即使佛雷的力量被火之法皇的神力给削减,它那锻炼得如同钢铁金石般的肌肉,还是轻易地承受魔法钢刃。

一阵疼痛是免不了的,但是这番奇袭,让佛雷魔颜大怒。

因为小小的人类法师,竟然让它尊贵的身躯受到伤害,即使只有一发钢刃矢划破了它的皮肤,让贝特魔族中最伟大尊贵的它流下一滴血,都是不可原谅的。

佛雷正要反击,却看到射出钢刃矢的三个方位,各有一位星狩。

三个星狩做出相同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辞,手快速地画出符文,然而三个方向都未传出念咒的声音。

“跟我玩把戏吗?”

佛雷露出不屑的神情,双手分别指向处于左右的星狩,法术在瞬间完成。

喷焰烧过星狩,火焰穿过幻影,火光照耀下,两具虚幻投影像风吹画像般,晃了晃。

“就是这个了!”

佛雷动如脱兔直冲向前,剎那间,已经奔过一半的距离。

喷焰术的余火,带来些许的光芒,火光照亮了第三个星狩,却没照出该有影子。星狩的影像,也未反应出火光照射下的光影。

“这个也是魔法的虚影?”战斗经验丰富的佛雷,心生警觉。

已经知道三个星狩都是幻影,仅是用来设陷阱的幻影,佛雷还是大胆地继续向前。

对它而言,星狩不过是个三流的魔法师,就算设下陷阱又如何。如果星狩设下陷阱,就将他的陷阱破坏,佛雷有这种信心,也有这种实力。

佛雷在奔跑中,以它那强大的魔力能力,在瞬间完成能量喷射的法术,赤红色的手掌一挥,射出纯粹的魔法能量。

魔力射向星狩的幻影,打在地面,不管星狩在地上设下哪种魔法阵,在能量喷射的魔力冲击下,法术的作用必然受到干涉而暂时消失。

魔力的冲击才刚到,星狩的幻影都还没消失,佛雷的带爪脚掌就已经踹向地面,强横无比的力道打碎地板。不管星狩设下了什么魔法阵,现在那个魔法阵都已经被摧毁。

“顺从风,顺从大气……振起破坏之音!”

佛雷头一次念出咒语。这里毕竟是火之法皇的圣域,佛雷的力量打了折扣,再加上连续释放魔法,以佛雷强大的魔力也感到吃不消。

为了节省精神力量,佛雷不得不念咒辅助施法。

即使如此,在星狩施展法术的时候,佛雷已经破坏他设下的一个魔法阵,并且完成粉碎音波的法术。

音波的冲击震裂地板,另一个星狩的幻影闪现闪逝,虚影渐渐消失,存在地上的魔法因为地板出现裂痕,而无法顺利运作。

“火焰,听从我的意志……”

咒语再现,火苗出现在佛雷掌心,由米粒大飞快成长,变成拳头般的火球,被佛雷投出。

最后一个幻影即将遭到火球的轰炸时,星狩的法术终于完成。

冰冷虚无的黑暗魔爪,突破空间的障壁,由地板上钻出,缠向佛雷。

“幽影之爪?”

知道星狩施展的法术,佛雷露出轻视的笑容。幽影之爪即使不是用火之法皇定下的标准来认定,都算是个邪恶的法术。

幽影之爪是由虚空的异界,召唤出会吸收生命力的魔爪,这些魔爪无法长久存在物质界,不过一旦被召唤出来,就会死命地缠住目标,并且像寄生植物般地吸取目标的生命力。

魔法师的能力越高段,幽影之爪就能存在物质界越久,同时魔爪若能顺利吸取生命力,也可以延长滞留的时间。

若是缠上无力抵抗魔法的生物,幽影之爪很可能会将目标的生命吸干,最后无法再吸收到维持存在的生命力才解除召唤。

这种法术的效果,在火之法皇的圣域里头,效果当然有限。明明知道待在火之法皇的圣域中,还施用会受到箝制的法术,难怪佛雷会有轻视之意。

佛雷索性不理会幽影之爪的攻击。恶魔对魔法攻击,本来就有一定程度的抵抗力,佛雷更是贝特魔族中的王者,寻常的魔法能量对它根本造成不了伤害。

况且幽影之爪在圣域术内威力去了近半,佛雷无须担心幽影之爪会对它造成任何伤害,与其应付这个没作用的法术,不如将精神放在藏起来的人类身上。

“四方界,六方心,八方意念……”

佛雷再次念起咒语,这回法术就没快速完成。

现在施展的法术名称为“侦测意志”,是心灵系的法术,佛雷不像贝特魔族中的魅魔、迷诱魔那样喜欢心灵攻击,所以对侦测意志这个法术不是很熟悉,得多花点时间施法。

侦测意志在心灵系的法术中,是相当特别的法术。它不是攻击用的魔法,也不是连结心灵的法术,而是撷取拥有灵智的生物体的瞬间意志,读出生灵的感觉。

这项法术的特点是,法术范围内的生灵无法抗拒,因为这项法术不须进行心灵的连结,被撷取意志的人也无从抵抗起。相对的,侦测意志也仅能读出生灵简单的意志,比方说觉得不高兴,带有敌意,还是友善的等等诸如此类的概括性想法。

不过,佛雷可不是要探查星狩与艾凡娜现在的心情,而是要利用侦测意志的法术,找出他们两人的藏身之所。

佛雷打算先找出艾凡娜的位置,将她解决。虽然说进到这里头遭到的攻击,全是星狩施为,可是它认为火之法皇的权杖,才是它的大敌。

佛雷已经四十年没返回深渊魔域,恶魔来到人间,虽然可以吸收与深渊魔域不同性质的魔力,加速它们的成长,可是效果要等回到深渊魔域才能显现出来。

相反的,由于世界的构成基础不同,来到人间的恶魔力量,会渐渐衰退。

滞留人间四十年的佛雷,回到深渊魔域(如果能安然回去)力量必然大增,可是还待在人间的它,已经发挥不出八成的实力了,再加上圣域术的影响,佛雷现在能展现的力量绝不超过六成。在这种情况下,佛雷当然要将艾凡娜先解决,消除圣域术的影响。

心灵法术虽是星狩的弱项,但他只是不会使用心灵系。当起咒语的吟唱声入耳,他马上就知道佛雷的用意。

不能让佛雷发现艾凡娜的位置!这是星狩的第一个念头。

于是他主动站出来,比计画中早了些,但也无可奈何。

星狩现身后,手往墙壁一按,启动蓄势待发的魔法阵。

空气中浮现淡淡的雾气,白色的冰霜结满墙壁,雾气中雪亮的符文闪烁,像是在云雾中跳跃的精灵。佛雷见状,心中一凛,立即放弃侦则意志的法术。

星狩准备的法术,可是高段的魔法——极光术,也是少数对佛雷特别有效的法术之一。

佛雷虽不惧火焰,对纯粹的魔法能量、雷电、强酸甚至毒气都有很强的抵抗力,唯一对它能造成较大伤害的是冰冷的攻击。极光术即是召唤极北之地的冰冻光线。

佛雷跨步疾奔,强健的肉体正要发挥惊人的速度,身形却突然一滞,才想起它不放在心上的幽影之爪还未消去,正紧紧爪着它的双脚。

“废物,放手!”

怒吼一声,双翅齐扬,众多的幽影之爪随即消散。

束缚消失,佛雷再要进攻,魔法阵却已然发动。

看以柔和、如雾气般的光柱射出,极光所经,云雾发散,冰晶稍稍飘扬,不带杀气却是更加凶险。

极光射中佛雷,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射中它,不过是因为正中佛雷,才会造成气温的剧烈变化,让光线造成偏折,使得景象看起来不大真切。

像是爆米花般哔哩啪啦的声音不停响着,很难想象,皮肤下流有上百度高温血液的佛雷,被极速冷冻会有多难受。

不过从行动看来,它的痛苦无庸置疑。

它极速地跑着,全力躲避极光的照射,房间里头的实验桌像是纸扎般地被它破坏,恶魔以可怕的力气为自己开道,除去任何挡在前方的物体。

佛雷跑得比猎豹还快,可是再怎么快,也比不上光线的速度。

星狩只要调整一下极光射出的角度,就能轻易地击中不停改变位置的佛雷。

房间里不时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烧杯、试管,还有其他的实验用的玻璃器皿,被极光扫过,受不住瞬间冷缩热胀化为碎片,昏暗的房间飘着白茫茫的冻气,变得更加阴森诡异。

“吼!别太嚣张了!”佛雷大吼一声。

不停闪躲有违贝特魔族王者的威严,不服输还有恶魔的自尊,让佛雷大为震怒。

它停下来,当然不是任由极光攻击。强大的恶魔忍着冰冻的痛苦,硬是在瞬间施展法术,在它身前张开能量护盾。

寻常的生物被极光术的冰冻光线扫到,早就冻体而亡,可是佛雷不是寻常的生物。

只见它表皮结上厚厚的冰霜,可是以能量护盾挡下极光的持续照射后,它甩甩手、扭扭身躯,身上的冰霜先是脱落,然后还没掉落地面,就被它发散出来的高热体温给蒸发了。

“魔法师,你死定了!”

佛雷怒气冲冲地走向星狩。它越是生气,动作就越优雅,步伐不疾不徐,故意展现出尚有余裕的模样。

星狩从未见过能抵挡极光照射超过三秒的能量护盾,可是佛雷以它惊人的魔力,让能量护盾未有消散的迹象。

“我要把你的肠子掏出来,再把手指全砍断塞到鼻子、耳朵还有嘴巴里,更绝的是在我魔法的作用下,你会活着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切……”

佛雷慢慢地述说它的打算,再一步步走向星狩。

维持魔法阵的两颗大钻石,差不多消耗殆尽,极光术的魔法阵将要停止运转,致命的威胁渐渐迫近,心情紧张的星狩滴下冷汗。

他确实是害怕,但他不是害怕佛雷的逼近。他怕的是佛雷中途转向或振翅飞起。因为佛雷正走向他设下的陷阱。

天运似乎是站在星狩这边,原本星狩还担心要怎么把恶魔引入,想不到它却直挺挺地走向陷阱。

佛雷态度虽然狂妄无比,其实它是利用慢慢前进的时间,准备好两个强大的攻击魔法。不论是星狩再有妄动,还是艾凡娜猝然袭击,它都会准备好最强力的反击。

佛雷已经受够星狩那一连串魔法陷阱。它强烈地希望能将威吓星狩的话语付诸实现,不过,星狩要是不愿意好好合作,只有忍痛用干脆的方式杀死他。

魔法的波动。又是魔法陷阱,佛雷想也不想,便释放了第一道魔法。

“火焰光晕!”

“大地之手?”

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星狩是惊慌地叫了出来,大脑的警告,让身体的肌肉将力量发挥到极限,全力向旁弹开;佛雷则是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所谓的“大地之手”,是种不完全召唤的召唤术。

魔法师可以用召唤术请来元素平面的元素生物,不过要元素生物服从法师,则是另一个难题。

精神力量够强大的法师,可以很快地压制住元素生物被召唤来物质界的不满,能力差的魔法师,则可能召来危险的煞星。

毕竟,元素生物不像深渊魔域的恶魔会跟人谈条件、定契约,它们只是有意识的元素能量的集合体,有意志但没欲求,所以没有物欲需要,也就不会与人谈条件及定下合作契约。

不完全召唤则省去支配元素生物的麻烦,被召唤来的元素生物的部分躯体,只会忠实的执行原有的功能。

大地之手就是唤来次级土元素的手臂,这对手臂会抓住被它发现的任何生物——不分敌我——然后企图将其拖向土元素平面。

当然,被抓的人,不会因为这样就获得穿越次元的能力,对土元素而言,是将手臂送回土元素平面,但对被抓到的人会觉得被拉往地下。

星狩选择大地之手,当束缚佛雷的陷阱,是因为土元素以力量见长,而且土元素对火焰有一定程度的抗力,不会因为佛雷启动将体温升高的防御机制而松手。

不过,星狩还是错估佛雷的可怕,次级土元素的力量,还比不上可怕的恶魔。它正将岩石的手指,一根根地扳开、折断!

佛雷的惊讶,也不亚于星狩的震撼,区区一个魔法师竟然能有惊人的机动力,用超乎常人的速度躲开火焰光晕!?牠原以为火焰光晕能将星狩由人间蒸发。

火焰光晕能产生很美丽的法术效果,如车轮大的火红亮光,似烟圈般的形式向前飘去。亮亮粉红色的光圈,中心则编织着绮丽的火焰花纹,像是世上最美丽的纺织品,它的美就与它致命的程度是一样的。

这样的绮丽光晕,实为近万度的高温火轮,要将星狩由人间蒸发不是形容辞,而是火焰光晕实际上能造成的结果。

当然要将星狩由人间蒸发的前提,是火焰光晕能命中。

幸好没有,不过火焰光晕打在墙上,热浪卷来也够他受的。在跃开的同时,星狩闭住呼吸,以免散发的热波烧坏他的肺脏。

瞬间的热浪将发梢烤焦,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像是与铁板进行亲密接触,那一瞬间星狩还以为自己要被烤熟了。

还好,这只是瞬间的一波热浪,比起被融出轮状的墙壁,这点小小的灼烫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星狩弹跃、落地、翻身而起,动作一气呵成,马上再做出施法的态势,喊道:“佛雷纳命来!”

眼见星狩竟然没事、甚至要发动绝地大反攻,佛雷决定先下手为强。原本要用来招呼法皇牧师的法术,也扔出去了。

暴裂闪电,紫青色的电流如暴涨的滔滔江水,攻向星狩。

塑法术中,广为人知操控雷电的法术有闪电术、连环闪电、落雷术等等。而暴裂闪电则是更高档,威力更大的法术。

一个暴裂闪电所夹带的电流,是闪电术的近百倍,电压则比落雷术还高上数倍。

而且这个法术的范围极广,电流以锥状扩散,打到星狩时,已涵盖整个房间,不管范围大小,雷电奔流的速度,也不是天底下任何生物能比拟的,被确实瞄准,就绝对闪避不及。

不过,星狩却没死。

跟佛雷这种超危险的恶魔打架,事前的准备还能少吗?

在战斗之前,星狩除了抓紧时间、不惜用珍贵的各式宝石布下许多魔法阵,也对自己施展了许多防护魔法;

防护火焰、防护闪电、魔力盔甲,还有元素守卫、能量偏折等五种防护性魔法。

这些法术也许挡不下火焰光晕那种集中性质的极端高温,可是暴烈闪电的威力,却是分散的。

能量偏折将流向星狩的电流驱开四分,元素守卫又为他挡下三分的电流,魔力盔甲再阻隔一分的电流,最后防护闪电让电雷的伤害再减半,真正伤及星狩的电力,已经剩下一成。攻击范围不停扩大的暴烈闪电,打到星狩时,威力已经剩下闪电术的数倍强,再加上众多防护魔法的作用,最后星狩承受的不过是半个闪电术的威力,很痛苦,但不足以致命。

“你这小子!”佛雷却是非常意外,甚至怀疑星狩是蟑螂的化身。

不过被电了那么一下,人也暂时麻痹动弹不得。

只不过星狩方才的吶喊,可不是真的要对恶魔施展什么强大的魔法。他很清楚,要比施法速度,他怎么可能快过佛雷?那是个暗号,要艾凡娜出手的通知。

星狩的战术,是用魔法阵削减佛雷的力量,并拖延时间,让圣域术的效果,磨耗恶魔的抵抗力,待时机成熟,再请艾凡娜出手攻击。

如果艾凡娜一开始就动手,佛雷的魔力充沛,恐怕无法对它造成多少伤害,其实星狩还有数处魔法陷阱尚未启动,不过再撑下去就要死人了。

闪亮几近白炽的光矢,由艾凡娜手中射出。

这是她能动用的神迹中,对恶魔最有效的神术。光荣之矢,能针对不同属性的敌人,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

如果目标是维护自然界和谐的元素生物,那么光荣之矢不过是最平凡的神力箭矢;要是射向圣炎骑士还是法皇的权杖,那么它不过是道弧光;要打在魔物身上,光荣之矢的威力就翻倍,目标若是异界(不含上层界)生物效能再加倍,若是深渊魔域的恶魔还是不死生物,效用又较寻常的异界生物倍数加成;若是针对火之法皇最讨厌的贝特魔族,光荣之矢则能发挥最可怕的威力。

神圣的光芒,在佛雷背后炸开,弄得它血气翻腾,几要吐血。

黑中带红的肉翅,好像破损了,这一击带来的伤害,比起极光照射多时还来得严重。

佛雷想避开想反击,无奈大地之手还紧紧地捉着它,只要再几秒的时间,它就能击破这可恶的岩石手臂,可是艾凡娜双掌间的第二枚光荣之矢,已经成形。

本来挨上几下光荣之矢,对佛雷而言并不算什么,不过那是在状况良好的时候,它已经消耗太多魔力,而且还在火之法皇的圣域术范围里头。

再被轰个几下,“最伟大的贝特魔”可就要败在两名“渺小的人类”手上了。

星狩身体还在发麻、站都站不稳,不过对魔力的敏感依然不变,他察觉佛雷受了那一击后,魔力大幅衰退了。

“也许就要获胜了!”

能不靠盖迦思的协助就打败佛雷,那就太好了。

如果是这样,两人的盟约契定,星狩就能占上风。

要是靠盖迦思才打败佛雷,他们就互不相欠,盟约也就处于平等的地位。

让鲁勒魔族欠下恩情,是有极大的好处,一样是恶魔,鲁勒魔族的作风,与贝特魔族大异其趣。

鲁勒是会遵守约定的恶魔,同时是很有纪律、有层级组织的恶魔,若不是鲁勒魔有强烈的征服欲望,它们会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对鲁勒魔族而言,全宇宙,全次元都是它们征服的对象,没有人可以成为永远盟友,只有暂时的合作关系与被它们征服统治的结果。

若是盟约是起于优势的地位,合作的关系将能更加持久,甚至人类长达六、七十年的人生,对长寿的恶魔都算能忍受的时限。

星狩想得太美了。

就算佛雷现在发挥不到六成实力,它终究是称霸深渊魔域的恶魔之一。

“小小的牧师,别太得意了!”震耳欲聋吼叫之后,佛雷发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怪力。

只见佛雷振动翅膀、运动全身的力量,硬是将次级土元素的巨大的岩石手臂拉离地面。佛雷再弯腰伸出手来,仅用三根手指的指尖,就抓起被它打破的实验长桌,举起大它三倍有余的桌子,扭腰转过身子面向艾凡娜。

像是岩浆般的双眼,散发着可怕的杀气。星狩与艾凡娜两人直觉不妙。

光荣之矢射出,上好杉木的长桌,也被当成暗器抛出。

艾凡娜大概是被这个惊人的景象给吓着了,只是机械式地再念祷文,请求火之法皇的助力,或是她相信法皇的神迹,能及时降临提供保护。

反正艾凡娜除了祷告外,就待在原地没躲避的打算。

盛怒的佛雷,转身背抛巨桌,施力不当,准头也有偏差。

巨大的桌子没直接命中,不过也差不多,桌子打到艾凡娜头顶上,与墙壁猛烈亲吻变成碎桌,往她头顶上落下。

轰隆隆的巨响接连两声,光荣之矢击中恶魔的光爆与桌子撞墙音响接连而起。

佛雷除了变成更凶恶的脸外,看不出有多大的伤,可是艾凡娜却被压在碎桌子下方了。

人应该没死,圣域术的效果还在,可是让佛雷再随便动动手脚,离死也不远了。

“盖迦思,还不出手帮忙!”

情势逆转,星狩不得不向鲁勒魔呼救,可惜没有反应。

“混帐,这算什么合作的盟约!”骂归骂,除了出气外,还对现况一点帮助也没有。

盛怒的佛雷,正用它的蛮力瓦解次级土元素的岩石巨手,就见它用豪强的爪功,直接捏碎坚硬的岩石手臂,快速地挣脱大地之手的束缚。

暴烈闪电的作用,不单是让星狩身体麻痹,脑子也被电得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施展法术,可是佛雷就要挣脱,看到它那可怕的力气,星狩根本无力抗衡。

就算它已经耗尽魔力,光用那豪强的力道,就足以将人大卸八块。

“可恶!跟你拚了!”星狩以意志力克服麻痹的身躯,冲向佛雷。

“喔?”佛雷只瞄了他一眼,就继续拆除大地之手。

在恶魔眼中,现在的星狩不过是个神风敢死队,而且是除了自取灭亡外,什么也办不到的敢死队员。在恶魔解开束缚的同时,它听到星狩的吶喊。

“去死吧!”

声音是由上方传来,抬头一看,却是星狩翻身落下,以重力加速度还有回身斩击的力道,挥动他的秘银长剑。

“哼,自取灭亡的蝼蚁。”

举臂格挡,佛雷身上黑色带有金属光泽的表皮,可是比精钢还要硬的角质皮肤。

佛雷能成为贝特魔族中的王者,不单是拥有强大的魔力,可怕的格斗能力也是它令人畏惧的地方,只是魔力的打击,更能造成惊人的声光效果,往往让人忽略它也是可怕的战士。

秘银长剑硬撼角质皮肤,发出神圣的光芒,剑砍入三分!

“什么!”佛雷大吃一惊。

星狩绝不是有勇无谋的人,他敢用不擅长的剑技攻击,必有所恃。

火之法皇的神力,随着长剑的斩入,渗入恶魔体内。

原来,这把秘银长剑事先接受过艾凡娜圣化武器的祝福,吸收了火之法皇的圣力,成为专克恶魔的神圣宝剑。

当然,星狩以全身的力量,加上重力加速度及巨力术大幅提升斩击的力道,也是造成攻击有效的主因。

可惜这把长剑虽以秘银打造,却是设计来接受魔力而非神力。

剑刃轻而薄,也不适合拿来用力硬砍,斩入佛雷手臂的长剑,沾上佛雷的血。

佛雷的血,还有个“地狱之血”的别名。这血除了比滚烫的油温度还高外,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血腐坏秘银长剑,加上用力过强,长剑顿时断裂。

“这……”星狩这回可比佛雷还要惊讶。

上好的秘银长剑加上圣化武器的强化,用力斩击的结果,竟只在佛雷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即毁。

这么可怕的生物,真的杀得死吗?

星狩原本还怀疑,这种体形的魔物怎么可能轻易地毁掉一两个国家,看到它现在的表现,他才明白,书上对佛雷的描述一点也不夸张。

剑断了。

星狩下击的凭借猝然消失,成了在空中下坠的溜溜球,快速地旋转。

佛雷却以惊人的动态视力,随手抓住星狩的后腿,将人当垃圾般地抛出去,用的还是它那受伤的手呢!

坠落地面,撞入破碎的木桌。星狩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好像全都移位,疼痛难当,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根骨头全散了似的,一点力道也施不出来。

佛雷看看受伤的手,将卡在上头半截断剑拔出,舔了舔伤口,以赞许的语气说道:“以人类而言,你们的表现实在出乎意料,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咳!谁说的,我还有一口气呢……咳!呕呜……”

星狩逞强地回应,却牵动伤势吐了口血。

佛雷露出让人惧怕的笑容,说道:“放心,我会慢慢料理你的,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恶魔留给星狩心寒的笑容后,便走向艾凡娜那。确实的解决法皇的牧师、解除圣域术的效果,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在火之法皇力量的干涉之下,要让星狩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感受到肠子被拖出来的感觉,对佛雷而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佛雷确信胜利、放松警戒的同时,异界之门在它身后开启了。

“这是!?”佛雷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盖迦思不等全身都穿越异界之门,就用它那对朝上的锐角,穿入佛雷背腹,随着整个人形穿过异界之门,盖迦思便用头上的尖角,将佛雷抵起顶在头上。

长长的尖角刺穿佛雷腹部。红色如岩浆般滚烫,似王水般腐蚀性的血液,滴向盖迦思身躯。鲁勒魔褚色的皮肤被侵蚀、烫伤、冒烟,传出了刺鼻的异味。

盖迦思不以为意地大笑:“西卡莫拉尔!很惊讶吧!”

“贝卡拉席司!我还以为你溜回深渊就不敢动了呢!

你的伤不是这么容易好的吧?“佛雷被偷袭受了重伤,口头上非但不讨饶,还语出讥讽。

不过佛雷说的也没错,盖迦思现在的状况,并不比佛雷好多少,虽说在人间界受的伤不会带回深渊魔域,可是魔力的损耗还有伤势带来的精神伤害,却不会消失。名为贝卡拉席司的盖迦思,在人间负伤多年,又守着封魔阵,魔力只有损耗没有补充,更别提伤势的恢复。

虽然说重新召唤可以重组新的身躯,可是体内的力量却不会自动填满。才回深渊魔域几个小时,力量根本还没得到补充,不然他也不必用这种会伤及自己的攻击方式。

“你得意的日子不久了!”盖迦思回了佛雷一句,粗壮的双手,随即抓住它的翅膀。

恶魔像猫科动物般地伸出锐利的爪子,带着魔法光芒的利爪刺入翅膀勾住骨胳,不亚于佛雷的怪力猛力拉扯,硬是将那对蝠蝙翅膀给拆下。

“你会付出代价的!”佛雷咆哮着。

“笑话!受了重伤才被打回深渊的话,我们的处境就一样了。不用诡计的话,你哪是我的对手!”

“走着瞧!佛雷的实力,是你想象不到的!”言毕,佛雷反弓身躯、双脚双手同时施力,将整个身躯弯成圆形。脚爪刺入盖迦思胸膛,手抓紧肩胛。

“你想干什么,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吗?”

“哈!大难临头,还不自知吗?”佛雷狂妄地笑了。

血顺着牛角汩汩流下,弄得盖迦思满脸。弓着背用力逼迫名为“地狱之血”的红色液体,喷向盖迦思背部,佛雷居于劣势,竟然以自身的血液当成武器。

上百度的高温,加上比硫酸还强的腐蚀,让盖迦思发出痛苦的嚎叫。

盖迦思魔力耗竭,原本保护着它的魔法都已经不再作用,高温强酸大量喷洒上身,它脸上皮肤肌肉,全被侵蚀露出骨头,背部也出现两个碗般的大洞。

“你,好样的!”

这种战斗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战斗中有所谓的断骨切肉的战法,而两只恶魔的打斗,又超越了那个层次。

盖迦思本来还想用牛角捣烂佛雷的内脏,可是地狱之血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无法再承受血液的攻势,它冲天一拳,将佛雷打向天空。

贝特魔重重地摔到地上,勉强地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摇摇晃晃地又蹲了下来。

另一边的盖迦思也不好过,再次受到重伤加上毁容,眼睛失去作用,耳朵遭到破坏,连鼻子都完蛋,五感失去其三,根本无法继续战斗。

佛雷压着伤口,缓缓地站稳,故作姿态的说道:“你不动手,我可要上了。”

“少来了!失了那么多血,你连站着有问题了吧?不必我动手,你也撑不了多久,就让我们回深渊再决战吧!”言毕,盖迦思便开启异界之门,回到深渊魔域。

“哈,哈,哈,这时不敢冒险,将成为你的致命伤!

取得霍金斯水晶后,还怕治不了你吗?“佛雷狂笑,激动过后又脱力地晃了晃,差点再次倒下。

“该死,意识开始模糊了……在找水晶之前,还有件事要办……”佛雷像是醉汉般地走向碎桌堆,准备杀死艾凡娜。

近二十米的距离,如天边般的遥远。佛雷非要先杀了艾凡娜不可,少了火之法皇的力量,它才有办法感应霍金斯水晶的藏身之所,少了法皇力量的作用,它也才能多撑几分钟。

历尽千辛万苦,寻找霍金斯水晶的道路,终于要抵达终点,可惜在佛雷的终点等待它的不是胜利。就在它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墙壁突然被撞破了!

“圣焰护我!”圣骑士高声圣呼,宣告恶魔的死刑。

思沃德与古柯前后钻入,见到衰弱的佛雷,就迎上去全力攻击。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明明站都都不稳了却还能撑着一口气,与两人打得不分上下。

阔剑闪耀神圣的光辉,带着火之法皇的圣力,一点一滴地瓦解恶魔防御。他们两人知道来晚了,现场只见星狩凄惨地躺在地上,担心艾凡娜的圣骑士,更发挥实力以上的水准。

古柯的木质的长棍很快就报销,才沾上一滴地狱之血,就在挥击之后折断。

佛雷还在苦苦撑着。星狩越看越是心惊,看到它之前的表现,若说它还能打败两人,星狩也愿意相信,于是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叫道:“砍它红色的部位!”

思沃德这才知道该怎么伤它,对那深赤色的部位,再挥两剑。

这时古柯丢了长棍,钻入恶魔胸前,身形一晃绕到背后,手掌贴向它的背部,发出劲道打出透劲掌。重伤的恶魔再次被挖开伤口,血由前方如箭矢般射出。

佛雷再次失血乏力而跪下。

“圣焰佑我!”再次圣呼,手中阔剑发出耀眼神光,看准脖子无角质的间隙一剑挥过。头颅离身,恶魔的身体开始崩溃,高温腐蚀的血液失去控反噬其身,呼噜噜的化为一滩血水、几根骨头、还有埋在血肉中的一颗心脏。

恶魔终于伏诛。

第三章祭典迷宴之一

打倒佛雷之后,星狩等人就直接在巫师之塔里休息过夜。

恶魔的势力围内是个很安全的地方,除了主宰的恶魔之外,容不下任何其他的魔物。

在塔外的贝特魔族们,都是受佛雷召唤而来,当召唤主被放逐回深渊魔域,那些恶魔也一同被遣送回去了。

在打倒佛雷之后,星狩还要收拾善后,不过他暂时没那个能力。一行四人中,仅有星狩与思沃德受了重伤。

思沃德是心灵上的,看不出来,是潜在性的;星狩则是多处骨折,要不是思沃德赶到,将恶魔斩首后及时救助,星狩恐怕性命不保。

艾凡娜虽然被压在碎桌子下,却有神力保护,毫发无伤,不过是被压在重重的木头下面动弹不得罢了。

次日,艾凡娜力量恢复,用她那别脚的医疗神力为星狩治疗。

古柯洗手做羹汤,打理起众人的饮食需求。

在一旁帮忙的思沃德默默无言,原本就不多话的他,现在看起来变得更沉重,身上好像绑了几千斤的重担,光是看到就让人觉得快喘不过气。

“嗯,不错,味道真不错,这就是活着的味道……”

古柯以浅碟试了味道,露出满意的微笑。与佛雷战斗还能活下来,让古柯觉得生命果然是美好的。

不过,瞧了旁边的圣骑士一眼,他便忍不住的说道:“思沃德啊,你可是成就了寻常人办不到的丰功伟业。从古至今,斩杀佛雷的骑士,用一只手就算得出来,你完成这种无上的荣耀,该高兴一点才是啊。”

圣骑士固执地摇摇头,神色黯然的说:“不……这没什么好骄傲的,打败佛雷是靠星狩与罗特小姐的努力,我不过是补上最后一刀。

“如果我再晚一步,就变成帮罗特小姐复仇了……差一点,历史又要重演……”

“大伙不都没事?你想太多啦。”古柯无法理解思沃德到底在自责些什么,他只觉得圣骑士这种人虽然可靠,不过性格非得这么灰暗吗?

他却不知道,思沃德还被迷诱魔的心灵幻境所困扰。

思沃德想起当初讨伐赖特牺牲了所有的同伴,虽然他后来花了多日的追踪,将疲惫不堪的赖特宰杀,并以这功勋晋升为圣骑士,可是在内心深处,他却觉得对不起在战斗中牺牲的同伴,他甚至觉得,自己该在那场战役中伴随同伴而去。

心灵幻境才将那件事重演,现在他又做了相近的事,不能在讨伐佛雷上尽力,保护同行的牧师与法师,却只在最后一刻抢走诛杀恶魔的伟业。

别人不说什么,他却无法原谅自己。

“喂!会痛耶!”

艾凡娜噘起了嘴。为什么要服侍这个恶劣的魔法师!

本小姐可是火之法皇的牧师,又不是寻常的治疗牧师,肯帮他疗伤,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这家伙竟然还不知感恩的把人当下女在责备。

绷带一层层地解开,露出厚实的胸膛。

艾凡娜吓了一大跳,这片胸膛不是黄色的肌肤,而是整片淤血的紫青色,整个左胸已经结疤,那是医疗术作用的结果,只是医疗的神力有限,只治好外伤,体内深层的伤势,却还很严重。

艾凡娜越看越觉得内疚,她回想起昨日摔下来时若不是星狩,她恐怕不能安然,与佛雷的战斗,也是星狩站上火线与佛雷直接对抗。

若不是有星狩的保护,这身可怕的伤,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法皇,罪人向您忏悔……”

艾凡娜惭愧的默祷,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这名男子为自己牺牲这么多,还因而受了重伤,结果只是照顾一下伤患,竟然还有脸抱怨。

内心虽然在检讨,外在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回事。艾凡娜指着星狩的鼻子训道:“原来你也知道痛?既然会痛,就别让我有机会帮你上药啊?”

星狩一楞,露出迷惘的神色,然后苦笑道:“我也不愿意啊……”

“什么!我好心帮你上药,你还有什么不满?”艾凡娜气鼓鼓的说。

“……不,我是说,我也不愿意受伤……”在这似曾相似的对话,星狩的脸色变得和缓温柔。

艾凡娜叹了口气,这才怜惜的说:“你也真是的,就知道逞强。不过,会怕痛的话,就代表你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星狩打趣的说:“很高兴能向你证明我不是没心、没肝又没肺的冷血动物。”

“你这个人啊……”

艾凡娜小心温柔地星狩重新上药,她看到星狩身上满满是疤。不只是这次与佛雷战斗新增加的伤口,在旧疤上还有尚未痊愈的伤口,许许多多不同时期的伤痕,旧的已经淡去,新的是才愈合没多久的。

是怎样的生活,才能让一个好好的身躯变成这副德性?

许许多多的伤痕,不会让艾凡娜觉得可怕,在她心中仅存有怜惜,只觉得星狩值得同情。如果他生长的环境是充满苦难,那么也难怪言行举止会像刺猬一样,动不动就用锐利的言辞来伤人,无时无刻都张开防卫性的障壁。

艾凡娜想帮星狩走出这种泥沼,可是她打小进入法皇厅接受的教育,是如何公平地对待人,如何审理案件、学习法律,还有如何维护法律,至于治愈人心,绝不是法皇牧师的专长。

她只能无奈地做自己现在能做的事。

“算了,算了,早知道你是个坏心眼的人……还有哪里特别难过吗?我再帮你治治吧……”

“你还有医疗的神力吗?”

“当然还有!我已经好好休息十几个小时了。虽然火之法皇的权杖并不擅长医疗,可是将你部分的伤给治好,还不成问题的!”

“知道了……那就帮我把左脚的小腿骨折,给治一治吧。”

“左脚小腿?”艾凡娜还以为星狩会请她医治肋骨还是手臂的伤,想不到他连脚也受伤了。

星狩就像猜到艾凡娜心中疑惑似的说道:“我可是魔法师,当然会优先保护好施法用的双手,不过光能施法、却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动,也是很麻烦的。”

艾凡娜充满歉意地撩起星狩的长袍、裤管,看到肿得像包子一样的小腿,认真地呼唤医疗的神力同时,说道:“……对不起,害你受了这么多伤……说要讨伐恶魔,结果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没这回事,你施展的圣域术是胜利的关键。若不是有圣域术,佛雷不可能会没察觉我设下的陷阱,所有的攻击也无法对它产生效果……”

星狩竟然会夸奖人!

艾凡娜现在神情,比火之法皇亲自降临还要惊讶,而且还有一点心动的感觉,这时心情就好比是法皇厅完成修业,接受授勋仪式正成为牧师的那一刻般的感动。那个嘴巴很坏,心中只有……

“……坏心眼,只有利益、没有人性的星狩怎么可能会赞美人?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心里的想法被戮破,艾凡娜低下头不敢看星狩,说道:“才,才没有……”

“艾凡娜,可以吃饭了喔。”古柯的喊叫。

艾凡娜趁机说道:“你的脚还要多休息,我去帮你把早餐端过来。”

星狩拉住艾凡娜的手,她意外地回头。“谢谢你……

若不是有你,佛雷不可能被打败的。“

星狩认真道谢的模样,展现出他独有的魅力。

艾凡娜甩开他的手,像是要反抗地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才来讨伐佛雷,该道谢的人是我,才不是你呢!”

早餐的材料虽然简单,在古柯的巧手烹调之下倒也非常可口,尤其是在大战之后更显得无比美味,只是星狩的吃法,让人感觉不出是享受食物。他大口大口的将浓汤送入口中,有效率的吃入足够的食物,分明就只是将吃饭当成补充能量的一种作为。

当他吃完早餐,正想上楼到诛杀佛雷的地方时,目光却望向塔外,道:“麻烦来了。”

“怎么了?”古柯跟着走到窗边。

塔外的蕈菌林,出现许多钻动的人影。

“不好,是下荒三村的人来了。”

星狩道:“那些想要无理取闹的村民,就交由你们应付吧,我要先上楼去收拾布置魔法阵的巫法牌。”

“这里人心中的想法,你不是比较清楚吗?让你与古柯先生与村民沟通,不是比较好?”艾凡娜问。

星狩冷冷地看着艾凡娜,很干脆的说:“用我的方法吗?也行,那么你们就好好的在这用餐。我到楼顶一趟。”

到顶楼?那怎么跟村民沟通?艾凡娜看到星狩的无情的冷笑……该不会是……

“不,还是交给我们!”

“我可以的,不过是几位三流的法师带来的乌合之众,只要三两下,就可以让他们知难而退。”

“你就不能好好的跟人沟通吗?”艾凡娜生气说。

“那也要对方是能理性沟通的对象。”

“你!”

“我?我又不是好心的牧师,人家上门找麻烦,没理由用笑脸去贴别人的拳头吧?”

“我会说服那三个村子的人给你看的!”

星狩露出无所谓的笑道,道:“请加油。”

巫师之塔的顶楼,还保留与佛雷大战三百回合的残破景象。

星狩将没用到的魔法阵中的宝石药材回收,并将用来产生幻术金币牌、还有加强魔法威力的宝石牌收起。

看到火焰光晕造成的痕迹、星狩除了庆幸自己命大,也觉得幸好没在极光术的魔法阵上,用上星熙给的纸牌。

他先将纸牌回收,才走到佛雷的尸体旁。

被自己血液所破坏的尸体,还是一样的可怕。星狩忍受着可怕的臭味,戴着龙皮手套,由里头挖出恶魔的心脏。

原以为恶魔之心会是个可怕的东西,结果拿布擦拭后,却像红宝石般美丽,略等于拳头般的鸡蛋圆石。这东西是红色的,有赤红带黑的网目,带着红光似呼吸般渐明渐暗的变化。

拿到这颗像魔法宝石的恶魔之心,星狩才觉得奥森大师不是纯粹要给他难堪,才要他来猎取恶魔之心。这颗宝石般的心脏,分明就是某种强大的魔法物品。

“恭喜你拿到恶魔之心了,我的盟友。”

星狩不满的说:“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吗?不可靠的盟友,盖迦思。贝卡拉席司。”

“魔法师,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误解?也许吧,话说得多好听,结果还是被佛雷打败,狼狈地逃回深渊魔域的人是谁。”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只有胜利者才有机会再次踏入人间。还能与你通话,不就证明我的协助帮你打败佛雷了。”

星狩讥道:“应该说是我的协助,让你不会输得太惨吧?”

“讽刺我、惹怒我,对我们的合作并无帮助。”

星狩这才回过身,看着盖迦思的魔法投影说道:“合作?我该怎么跟来到人间连力量都抽不出来的恶魔合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佛雷虽然被放送回深渊,可是你接连两次在人间受重伤,再加上四十年不曾回深渊魔域,你在深渊的力量以及影响力,都比不上与你竞争的佛雷。西卡莫拉尔。

“这样的你,还有余力与我合作吗?说穿了,你不过是想要拿到霍金斯水晶,好扳回一城罢了。”

盖迦思被羞辱了一顿,非但没生气,而且还露出了笑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星狩,人类的魔法师,你不是想取代费格德。奥森吗?我觉得很失望,与我结下盟约的人,竟然只是别人的跑腿。”

“我才不是奥森那个臭老头的跑腿!”

“是吗?难道你有打败他的力量?”

星狩想再开骂,却察觉恶魔眼神中的狡诈,马上冷静下来的说:“故意惹怒我,对你也没好处。”

“所以啦,我们更该好好合作,不是吗?”

星狩摆出老资格卖家的态度,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与强大的鲁勒合作,好处是说不尽的。”

星狩手一翻,像是变魔术般地秀出带着变异光芒的八角水晶体,得意地说:“请你实际点吧,伟大的盖迦思。”

恶魔。贝卡拉席司做下了承诺:“我会给你实质的协助,绝对会让你满意。”

“很好。”星狩满意地笑了,大方地将霍金斯水晶抛向盖迦思。

水晶像是穿透水面似地沉入空间的缝隙,消失不见。

过了几秒,盖迦思手上出现了那枚水晶。

“很好,如果我的盟友一直居于人下,对最尊贵的鲁勒魔也是件丢脸的事。”

盖迦思信手取来一枚闪烁着多彩灵光的欧泊石,划破手指将宝石滴上一滴鲜血。

魔法的符文在恶魔的念诵中形成光轮,在宝石上方绕行。

欧泊石发出火焰般的光彩,明亮的火光几乎要吞没魔法符文,急旋的魔法文字则像被漩涡所吸入般渐渐靠近宝石,最后进入光彩闪耀的欧泊石之中。

恶魔将宝石拿向星狩,欧泊石离开恶魔的爪子,穿过异界之门,出现在魔法投影与星狩之间。

接过宝石,星狩不满的说:“不过是颗欧泊石。”

盖迦思说明道:“是的,它只是颗小宝石,不过也是无条件召唤我最得力的两位属下的信物。

“范丝,精通各种法术与谋略的鬼叉魔;舍都,强而有力的舒兹魔。他们的魔法知识与力量,可以成为你最大的助力。”

舒兹魔是强大的战士,单就力量与战斗技巧而言,在鲁勒魔族里只逊于盖迦思,它可以成为星狩的好帮手。

不过,真正让星狩心动则是鬼叉魔,虽然说鬼叉魔本身的魔力不是很强大,可是它们是鲁勒魔族中的记录者,也是魔法的传授者。

单就魔法知识,不理会施法能力的话,鬼叉魔所学恐怕比十个盖迦思加起来还要渊博。

贝卡拉席司果然是信守承诺的鲁勒魔,它确实给予星狩心满意足的报酬。

星狩心中狂喜,却只露出淡然的神色说道:“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希望少了他们两位,不会影响到你与佛雷的战争。”

恶魔眼眸中露出了杀意,自傲地说:“西卡莫拉尔那个愚昧无比的家伙,就等着受死。我会让它后悔与伟大的鲁勒魔族作对!”

“那么就先预祝你旗开得胜。我还要担心鲁莽无能的女牧师,没空在这继续耗时间了。”

盖迦思却道:“你是该担心。毕竟胸口被刺上落奈的神印,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上的人,是该抓住可以保命的任何一根稻草。”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追问,盖迦思的魔法投影在瞬间消失,故意留下问题的种子,成为下次对谈的优势筹码。

“落奈的神印!奥森那家伙到底利用落奈,对我施展了什么箝制?”星狩喃喃地说着,却无法得到任何答案。

“罢了,找机会再到十车城,向穆睿问个清楚。”

星狩忙着与恶魔谈判时,艾凡娜也没闲着。

佛雷被放逐的消息根本暪不住,住在蕈菌森林里的蝠魔与坏蛆魔的消失,是再明显也不过的变异,担心村庄不再被保护的村民,快速涌向被恶魔异化的巫师之塔。

恐慌的人群分成三批,分别由三名魔法师所带领。

老魔师吉邦思。默塔的那群人看到艾凡娜他们,率先发出警呼,同时也确认佛雷真的被他们给放逐回深渊魔域。

“你们干了什么好事!竟然将佛雷大人给赶回深渊魔域,你们这些多事的人……”

“怎么会有这种事,佛雷绝不可能会输给你们!说,你们到底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将佛雷大人骗回去的!”

“什么!他们把恶魔给送走了,这怎么可能?天啊,这要怎么办!”

村民们不相信艾凡娜他们能打败佛雷,以实力将贝特魔中最强的佛雷放逐。

失去强大的靠山,让村民陷入恐慌。

“请你们听我说,佛雷确实被我们给打败赶回深渊魔域了,而你们也自由了,不必再看恶魔的脸色过生活,这不是很好吗?”

“笨女人,你懂什么!”

“不,她说的也没错,我的孩子就成为恶魔祭品。没有了佛雷,我们也不用不时献上村中的亲人朋友,给它当玩具。”

“不过是死几个人,比灭村好多了,上个月,佛雷大人不才一口气消灭了几十只巨魔?才献上一两个人,就能免去巨魔群的威胁,已经很划算了。”

“就是说嘛!佛雷大人不在了,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下荒三村里也有些人痛恨佛雷,尤其是自己的亲人成为牺牲者的这种人情绪更强烈,只不过他们的意见毕竟不是主流。大多数的人,将不安化为对艾凡娜的愤怒,渐渐靠上来。

“对了,贝特魔族不是最讨厌牧师还有骑士,如果可以把他们抓起来当成祭品,不就可以再召唤来强大的恶魔了吗?”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一名法师才应话,激动村民就一起涌上来,要活捉艾凡娜他们。

这就是所谓的暴民吗?想不到将佛雷放逐,竟然会成为被怨恨的对象,这是艾凡娜料想不到的事情。

“请你们冷静听我说!”

“竟然将佛雷给赶走,那你们就该为村子再找来保护者!”

“没错,这是你们唯一可以做的补偿,为了我们的村子,就乖乖的付出生命吧!”

村民们自私地要艾凡娜做出赔偿,同时还一厢情愿的认为再次召唤,就能再次获得恶魔保护,却没想到恶魔根本不是会做出保护人这种事的生物。

眼见暴民失控地涌上,思沃德不得不抽出他的阔剑,用武力阻挡暴民的攻击。

艾凡娜他们被迫退回巫师之塔的门口,由思沃德一人挡在门口。

“什么嘛,一把烂剑也敢拿出来。”

“先把他拿下再说!”

思沃德的剑将佛雷斩首时沾上不少“地狱之血”,虽然没像星狩的秘银宝剑那样折断,但是也受到腐蚀,斩杀佛雷的锋刃部位,出现锯齿状的侵蚀痕迹,剑脊也出现一大团锈蚀的土黄色锈痕。

心绪不稳定的思沃德连续挥剑,砍伤了几个人,然而血腥味只是更加激怒村民,让涌上来的人更加疯狂失智。

思沃德的出手较往常无分寸,也少了平常的稳重精确,总之现在思沃德无法阻挡暴民的攻击,虽然重伤数人,自己也挨了好几下。看到思沃德这种不怎么样的身手,更让村民大胆进攻。

“这该怎么办!他们根本无法沟通……”艾凡娜心中焦急却苦无对策。

“艾凡娜,你能施展个什么神迹,压下他们的气焰吗?”

“可是……可是,无法不伤人啊……他们只是暂时失去理智,身为法皇的牧师,怎能用强大的神迹对付无罪之人!”

古柯叹了口气,要侍奉火之法皇的艾凡娜出手伤人,确实是为难她,于是古柯提饱中气大声喊道:“再放肆,我们可要不客气!佛雷都被我们宰了,再顺手消灭三个村子,也不算什么!”

“他说的不错,我们现在需正需要人力应付危机,别在这……”

“笑死了,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打败佛雷大人,分明是用诡计将佛雷大人给骗走的!”

“对!想吓唬人啊!”

老魔法师吉邦思。默塔的声音,被人群给盖过去了。

他那皱巴巴的脸露出为难的神色,本想利用古柯的话劝退村民,没想到古柯这个没什么肉的中年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说出打败佛雷的这种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眼见村民与艾凡娜他们的冲突无法平抚,伤在思沃德剑下的人越来越多。另外两个村子的魔法师准备要施法对付思沃德,减少村民的伤亡。

“火焰,听从我的意志……”

“魔力,寄于我手,寄于我意……”

咒语声起,红色的魔法飞弹却先由空中落下打中两名法师,中断法术的形成。

同一时间狂风吹起,将村民吹倒,也造成混乱。

轰隆!轰隆!数声落雷四起打在巫师之塔四周,造成更大的惊恐。

“天吶!那是什么1

有人由塔顶落下。

先映入眼廉的,是包覆在装甲下的恶魔战士,它顶着天牛般的大角,全身上下都被甲虫般的硬壳给包覆,背后的翅膀不停拍着,慢慢地落下。

恶魔的背上有个人,如天神般君临天下。

“你们胆子很大!竟然敢跟我的同伴作对!”

经过扩音术的声音,传遍所有人耳中。

见到这种气势,村民们退却了。

“那是……”

“舒兹魔,高位的恶魔……”一名魔法师失声地说。

“竟然敢这样对待舒兹魔,天吶……”另一个村子的魔法师,也感到非常的惶恐。

星狩跳下恶魔背上,沉着脸,不满的说:“我就是喜欢把佛雷送回深渊魔域,你们有什么不满的吗?”

“当然,你把佛雷送走我们要怎么办!”

“我管你们去死!”星狩蛮横的说。

“什么!”村民为之气结。

“你有什么不满吗?”

“当然……哇……”

才一开口,舒兹魔舍都马上动手,一拳将人打飞。

“还有谁有意见的?”

见到恶魔强大的力量,让村民想起了佛雷的可怕,而眼前这个人则是打败佛雷的人,心中对佛雷的敬畏,马上转移到星狩身上。

“没意见的还不快滚!”

一声令下,村民吓得疾奔而去。

老魔法师吉邦思。默塔混在人群之中,向星狩等人施礼致敬,算是表达了他的谢意与歉意。

“你……星狩,这……家伙……”

“退下吧。”

简单一句话,舒兹魔马上离去回到深渊之中。

“你想说什么?反正魔法师就是驱使恶魔的大坏蛋,不过别忘了,你方才是被谁给救了。召唤力量本身没有好坏,问题是出在运用力量的人身上。难道你在佛雷大陆之外看到犯案的恶魔,比犯案的人类多吗?”

“不……可是!再怎样你也不……”艾凡娜还想辩解。

“既然如此,就别管我怎么做。”星狩想用这句话堵住艾凡娜的嘴。

“你对人的温柔,难道就不能分一点给卡妮雅以外的人吗?”艾凡娜骂了回去。

“什么?”星狩的眼神,猝然变得异常冷峻,忿忿的说:“原来牧师就是专门在是偷探人隐私的吗?”

“好!不管你就不管你!”艾凡娜自知理亏,却还是赌气的应回去。

好不容易才有交好的情况,一场吵架让两人陷入无言的冷战局面,直到回到十车城,星狩与艾凡娜两人都未曾正眼看过对方,更别提说半句话了。

第四章祭典迷宴之二

“铿,锵!”厚刃的长弯刀与长戟交击,迸出火花。

长戟再次横扫,威力万钧。青年人不疑不惧向前跨步,站稳脚步沉下重心,如立地金钢深扎在地。弯刀顺势架挡引道劲力,长戟被弯刀牵引,忽然上飘由青年头上挥过。

挥动又重又长的长戟的是杰秀的半精灵,骨架纤细、力道有限。

长戟被青年拨动后,往他意料外的角度旋去,半精灵为了让长戟停下来,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长戟下压,却还是被离心力带动多转了两圈,最后长戟击中地面,人与戟才同时停下。

青年要趁机进攻,半精灵马上讨饶。

“够了!够了!就练到这里,再练下去,我的骨头都要散了!”

青年停下脚步,显得很失望。

“迦尔纳,我的力气不比你大,这么笨重的兵器一点也不适合我,我的手是用来拨动七弦琴的,可不是用来拿杀戮的工具。为了陪你练习,我的秀致的小手都长茧了。

就让我休息一下好了。想进行激烈的对战,那么还是找你正牌的老师吧!“

“可是……”迦尔纳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思沃德近来显得心神不宁,在对战练习时常常晃神,要不是他身上穿的是上好的全身铠甲,早就出意外了。

再加上思沃德功夫虽然了得,却只专精骑士阔剑。迦尔纳在黑天祭典的竞技赛上,会碰上形形色色的对手,有必要熟悉各种不同的兵器。

穆睿这名半灵精见多识广,说得出来的兵器,没半项是他不了解的,只不过是样样通样样松,还好迦尔纳不要精通各种武器的用法,而是要习惯面对可能会碰上的武器,穆睿那三流的功夫加上一流的口头解说,拿来当练习的对手,倒也够用。

打从成功讨伐恶魔佛雷回来之后,艾凡娜与思沃德两人就变得怪怪的。

年轻的迦尔纳虽然担心,不过他现在没有余力为别人操烦,要是不能在黑天祭点中取得良好的成绩,拿到十车城的公民权,他与他照顾的那些没血缘的弟弟、妹妹就无法有未来。现在的迦尔纳根本没有能力为他的敬爱的艾凡娜、还有尊重的思沃德排忧解劳,他要捉紧分分秒秒,加强训练。

古柯看了在一旁发呆的两人,叹了口气,又看到穆睿努力地抬出一大堆理由,要结束今天的对战练习,便主动站出来。

“迦尔纳,我看你的功夫进展飞快,照这种步调,要在祭典中拿到冠军都没问题,不过光是刀剑功夫强是不够的,你连日操练,也该让肌肉筋骨休息一下。

“今天就让我这个没什么用的小僧侣,教你一点战斗中常碰到的小手段的因应之道。”

青年虽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好放过穆睿,聆听古柯说教。

古柯引导式的说道:“至今你在一对一的战斗上,已经非常高明,面对各式武器也有相当的手段,在面对暗器时亦能做出适当的处置。不过呢,我想问你,若是成为十夫长,甚至百夫长,担任戍守十车城外围安全任务时,真正面临的是什么敌人?”

“常见的有成群出现的半兽人、豺狼人、食人魔、巨魔,土龙也常单一或三五成群的来犯。空中飞的有翼龙、雾精,偶尔还会飞来一两只恶魔。另外妖虎、狼群甚至巨形蜘蛛也会出现。”

古柯点头称道:“那就对了。这些魔物来袭,绝不可能跟你单打独斗,而且它们用的武器,也不单是你接触过的兵刃,还有它们天生的獠牙利爪。

“像是食人魔法师,就会用些简单有用的法术,一两道恐惧术还是困惑术,就可瓦解一整个小队的战斗阵形;

还有巨蜘蛛的吐丝、带毒的哧咬,更别提精通种种法术的恶魔了。“

迦尔纳经这提醒才想到,自己一心一意的针对竞技场一对一的战斗训练,却忘了在竞技场打赢后,要面对的那种敌人。

那些魔物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公平战斗,攻击方式更是五花八门,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成为百夫长,要是运气不好,恐怕任职没多久就要殉职。

他一死,家中未成年的弟弟妹妹们,可就真的成了孤苦无依的孩童了。

想到这,他才紧张的问道:“那该怎么办?”

“别担心,集团战斗的方式,进到十车城的城防军自然会有适当训练,不过对抗毒击还有魔法攻击,就要靠你自己了。”

迦尔纳问道:“小姐与老师是怎么对抗的呢?”

“他们的方法你不适用。艾凡娜与思沃德有火之法皇的保护,对魔法有一定的抵抗力,也有中和毒素的神迹可以用。你如果也想受到神祇的眷顾,那也要修研并通过一连串的仪式,要有所成,至少得花三、五年的时间。”

“那怎么来得及!”

“所以啦,我现在就要教你一般的因应之策。”

“嗯,谨听教诲。”

“先说毒的问题。会碰上的毒击,一般可以分为武器淬毒与生物的毒素。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别受伤,不过这有点难,但至少在混战中,你要能分辨哪些武器与攻击较危险,可以挨的刀子与挨不得的刀子有什么不一样。避无可避时,就要自己选择受伤的部位。我会慢慢传授你如何分办毒性的种类,还有中毒后的因应之道。

“至于常见的魔法攻击,可区分为能量性的打击、心灵与幻术的攻击,还有物理冲击。能量性的打击不外乎火焰、雷电、冰冻,还有纯粹魔法能量的攻击,这些攻击可以避开就避开,因为这种攻击除了魔法与特别防具外,就无从抵抗。

“至于心灵与幻术的攻击,则与你自身的心灵强韧与意志有关,心灵冲击波与恐惧术用在意志坚定的身上,产生不了效果,可是碰上心灵有空隙的人,一道法术就可以将人击倒。

“至于物理冲击像是钢刃矢、冰锥术这类的法术都属之,你可以用像拨箭矢一样的拨开钢刃矢,也可用用巨锤打破巨大冰锥,碰上这类的法术,你就当是遇上较特殊的兵器就好。

“所以我先针对火球术、魔法飞弹、寒冰掌这类能量性质魔法,告知你对应之策……”

迦尔纳是名好学生,聪颖好学,举一反三,不过古柯对魔法的了解,也叫人刮目相看。

穆睿收起长戟、战锤、巨剑、双牙……种种武器后,坐到思沃德身旁休息。

“耶佛大陆还真是个令人敬畏的地方,连名僧侣都有如此丰富的魔法知识,太了不起了。”穆睿一面擦汗,一面说着。

“嗯。”旁边的思沃德无精打采的敷衍一声。

“你们是上哪找到这么一个好小子,他可是我这几年来遇到,唯一能与备前资质相较的人呢。”

思沃德还是无所谓地应道:“是啊……”

一般人要是碰上这种冷淡的回应,谈没两句大概就自讨没趣地退开了。不过穆睿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那种要跟人拉上关系就不怕挫折的人。

穆睿原打算花点时间帮思沃德指导迦尔纳,就可以赢得圣骑士的感激与友谊,结果是发现了良才让他兴起当伯乐的兴致,投入大笔的时间与力气,在指导迦尔纳身上。

可惜这名年轻人把他敬爱的重点,全放在艾凡娜与思沃德身上,显现出他那种一旦心有所属,认主后就不轻易改变的忠诚性格。

穆睿的投资没获得相对的报酬,不免有点失望,只好再由老师那下手。

只要搞定思沃德,不就等同赚到圣骑士的忠贞友谊,还附赠未来的高级战士迦尔纳一名。

只可惜,现在的思沃德心绪不宁,迷诱魔在他心灵投下的波澜尚未平息。圣骑士还陷在自我的迷惘中,对外界的事物总是不甚关心,连带的对穆睿伸出的友谊之手,也视而不见。

一连串的进攻都没反应,穆睿也不灰心。

在他看来,圣骑士这种人不容易与他交心,一旦成为他的知心好友,那等于是得到超强的靠山与帮手。思沃德的反应虽然冷漠,穆睿就当是考验。

依他的说法,要拨开处女的裙子是要投入相当的精神,越辛苦最后的果实也越甜美,成就感也越大,总教人欲罢不能。

“说起火之法皇,我就觉得你们这些能成为圣炎骑士的人真不简单……”穆睿夸奖迦尔纳的策略失效,改提起圣骑士本身。

他也不直接拍思沃德马屁,那样太露骨,毫无艺术性可言,采迂回策略夸耀他所属的圣炎骑士,思沃德才不会觉得穆睿在逢迎拍马又能感同身受。

可是思沃德的回应却让穆睿意外,他道:“圣骑士……成为圣炎骑士真的那么重要,这个荣勋真有价值吗?”

这不像是曾是圣炎骑士一员的人该说的话。穆睿认真地重新打量思沃德,他看到的是张迷惘的脸孔。

半精灵以认真、带着灵性的声音回答:“圣炎骑士这名位本身确实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荣勋所代表的意义,得到这个荣勋后,骑士之道更是严苛。因为要不辱这个勋位更得要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才对得起这个名位所代表的意义。”

“圣炎骑士是火之法皇的代表,是代替伟大的火焰之皇,在地上行使正义、维护公平与法律秩序的人。可是遴选圣炎骑士的手段出现了不当与阴谋诡计,这么一来,圣炎骑士还有什么资格说是荣誉象征的表率?

“要是连法皇厅——法律的守护者,法皇在地上的最高代言机构——里头都是些自私求名的人,那么由法皇厅所赐予的荣耀,又有何荣耀可言?”

穆睿先是意外地看着这名迷惘的圣骑士,然后想到他才参与过的战役,马上找到问题的症结。穆睿不禁感叹:“迷诱魔真是可怕,连圣骑士都有办法迷惑……”

放着思沃德不管,他也该能理出头绪,毕竟都是经过一番历练才成为圣骑士的人。不过在耶佛大陆上打滚,可没空闲让他自己走出迷惘。

为了不失去一名有用的靠山,穆睿只好接过牧师的工作,当起思沃德的心灵导师。

“你是亲眼看到法皇厅的不公,还是自己的臆测呢?”

思沃德说:“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不……那是……”思沃德理了理心绪才说:“应该说是归纳种种的事情,让我产生这种感觉……”

“只要是人就不会无过,即使是法皇厅里由众多睿智之人做出的决定,也不可能尽善尽美。我不敢说法皇厅还有圣焰骑士团里头全部都是高风亮节之辈,可是钻营私利的人在那里头,毕竟还是少数。

“别忘了,在圣焰骑士团里,最后认定骑士资格的是谁。当你拿出骑士徽章想要将它擦拭干净时,还要担心上头的纹章不再发出神圣的火光,那么想做坏事之前就会有所节制。”

“你说的没错,可是……”

穆睿笑道:“你想说的我都清楚。不过,别忘了,你也只是个凡人,不可能见到事情的全貌。就算你不是审判骑士,但也该知道在审案时不能只光听一方之辞。因为人往往会将他看到的、听见的当成绝对的事实,那往往是造成误会与悲剧的起源。”

“你的意思是我被误导了?”

穆睿只道:“要说服自己很容易,可是要相信别人却很困难。”

“你是说我弄错了,误会了?”

穆睿道:“我什么也不能保证。可是你可以完成在耶佛大陆的工作,回去求证,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请他们亮出火之法皇赐予的骑士徽章。

“不过在质疑别人之前,不该先审视一下自己吗?别忘了你可是圣炎骑士。你可以怀疑骑士团中有人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也可以质疑圣炎骑士中有人晚节不保,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忘了骑士的荣誉。可是你不能否定火之法皇赐予你的荣耀,那是你一辈子坚持的成果,否定身为圣炎骑士的一切,等于是否定了你自己的人生与一切。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怀疑自己,不过……你真的认为你过去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虚假的泡影上吗?”

思沃德想了好一会才道:“你说的没错,我想太多了,现在的我是该先做好分内的事……”

穆睿笑嘻嘻地说:“这就好。”

“真的很感谢你……穆睿先生,您真不愧是备前的老师。”

看到思沃德崇敬的目光,穆睿就明白他已经在圣骑士眼中建立不可动摇的地位。好不容易终于取得圣骑士的信任,吟游诗人露出满意的微笑。

参与讨伐佛雷行列的四人中,思沃德渐渐走出心灵的阴影,心情渐渐开朗起来。

星狩这位最冷酷无情的魔法师,虽不像艾凡娜那样心有千千结,不似思沃德对自己的一切产生质疑,完成奥森大师交付的“不可能任务”之后,他却也陷入一种不愉快的情境中。

不似艾凡娜与思沃德,星狩无法理出自己不痛快的原因,事情应该是很顺利才对。

打败佛雷取回恶魔之心,完成奥森门下无人可以达成的壮举,他首席的地位再无人可以动摇,就连巫师之塔第十二层楼那些直属于奥森大师的魔法师们,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可是星狩就是觉得不痛快,至于是哪不痛快,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奥森大师大概怕他再建立什么丰功伟业,动摇他的绝对权威,所以也不再派他出任务。

星狩可以有许多时间与弟弟星熙相处,同时还可以向鬼叉魔范丝请益魔法,事情都照他预想的在进行。实力不停的累积,假以时日就将能超越奥森大师,将他打倒脱离他的控制,获得渴望已久的自由。

照理说,他应该没什么不满的地方才对,可是星狩就是觉得不快乐。

就像根不起眼的小刺扎入指头,影响不大,就是觉得非常难过,好像做什么都不对劲。

原以为是奥森大师同在巫师之塔内,心有芥蒂,才有这种感觉,结果他假借采购之名来到古迷达港,心头还是觉得不畅快。

“星狩,好兄弟,有什么需要的吗?这根闪电术的魔法权杖很不错呢,还有这个是最新的货色,多重功能的魔法护符,可以同时提吸收冲击还有防护箭矢的效能,你会需要这个上好的护身符的。”平常很少招呼客人的店长吉可利可。梅吉,很难得地向星狩推销起产品。

星狩看了一眼这名肥胖的魔法师,就知道推销产品不是他真正的用意。

这名魔法师是古迷达港暗中的支配者,蒙面法师的成员,同时也是支配港口特区两家商店的主人。在港都里,算是很有势力的大人物之一。

在星狩知道的蒙面法师中,吉可利可算是他看得顺眼的人物。至少在他经营的这家名为“法师的胡子”的魔法商铺里买东西,不必担心会有偷吃斤两、参杂劣质货品的问题。

吉可利可平常虽坐镇在“法师的胡子”里,不过他很少管店里的事。毕竟他的专业是魔法不是经营,经手买卖魔法用品的生意,只是为了方便魔法的研究,还有加强自己的势力。

透过优惠,还有魔法物品的交易,可是让他多认识些法师,并且在耶佛大陆的法师界中广建人脉,这些都是无形资产。

星狩看他目光闪烁,就知有事上门,便道:“有话就直说,别忘了,我还欠你一次。”

“既然如此,我们就到里头说话。”

进到内室,星狩感受到强大的魔法防护力。吉可利可就和所有在古迷达港讨生活的人一样,非常重视自己的安全。

古可利可先说明道:“在这不用担心话会被别人听见,就算有心灵链结的作用,精神意识的波动,也会被魔法阵给挡下。”

“那么梅吉大师,你有什么事呢?”

吉可利可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想请你陪我参加个会议。”

“我并非蒙面法师的成员。”不用吉可利可说明,星狩也知道所谓的会议,必然是蒙面法师的会议。

“你并不需要成为蒙面法师的一员。反正会议时大家都戴着面罩,谁知道你是谁?况且只要你跟我去,暂时当我的雇员,那么你就是蒙面法师中的战斗法师。这点权力,我这名四星法师还有的。”

星狩反问道:“这种重要的会议,你不该让自己的亲信陪你参加吗?”

吉可利可道:“话是没错。不过我的得力助手还有几名最优秀的弟子,正好都在外面办事,留在这里的都是些事务性的人员。我要的是够分量的魔法师。”

“喔……”星狩露出玩味的神色。

蒙面法师可说是主宰古迷达商业命脉的组织,港都所有的店铺,都是由蒙面法师的成员所经营。事实上,没有强大的力量支撑,想要在古米达港长久经营生意,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说法师们不一定有生意头脑,不过只要有强大的魔法力量可以保障商店的安全,就有数不清的人愿意前来帮手。

只要培植够多的法师,生意也就能越做越大,而幕后的蒙面法师也可透过交易,取得制作魔法物品的材料,研究魔法的药剂,并招收更多帮手与学徒,进而让自己变得更加壮大。

既然能在古迷达港立足,吉可利可就不可能会派不出够格的法师陪他参加会议。

只不过在星狩来到港都之前,吉可利可与商业的竞争对手起了点小冲突。

抹杀了另一家商店,取得不少战利品的同时,也损伤了点人手,结果碰巧遇上召开临时会议,吉可利可担心与他前往开会法师能力不足,会被识破他现在身边人力不足的窘境,而惨遭同业的“恶性竞争”,才会请求星狩当充当门面。

“希望你愿意在这一两天充当我的助手。”

星狩笑道:“我可是很贵的。”

“一根闪电术的权杖,还有那枚特等的护符如何?”

星狩再次露出迷人的友善笑容,道:“不必了。我不是还欠你一次,而且谁教咱们是朋友呢?”

“朋友?”吉可利可也笑了,道:“是啊,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两人一拍合。

吉可利可虽然在古迷达港颇有势力,不过他欠缺名将级的帮手。

训练一名法师,要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培养一名优秀的法师,则不光是时间的问题。光有财力与人脉,吉可利可也不见得能找到强大的法师当部下,而他本身擅长的魔法物品的制造,而不是临场的魔法战斗。

他的弟子们虽可以用魔法物品的辅助提升实力,可是碰到真正的高手往往会牺牲惨重。

欠缺绝对的实力,一直是吉可利可的遗憾,这也是他长久以来只能当四星的蒙面法师,无法更上层楼的原因,现在星狩的大力相助,可算是弥补他这方面的缺陷。

至于星狩他也欠缺集团力量的襄助。他知道要与奥森大师对决,光靠自己必定不够,想要摆脱奥森大师,在魔法物品的来源上,就要彻底独立。

不然奥森大师透过他领取的药剂与宝石,略施法术就能探知他的动静,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跟奥森大师对抗?

与魔法商铺的主人合作,正是个利多。而且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不然此次的会议中若谈及任何的机密,难保吉可利可不会为了守住机密而杀人灭口。

吉可利可为星狩准备了蒙面法师的服装,在他那套衣物的头罩上,绣有一颗星星的图样。至于吉可利可本人的,则有四颗星星排成菱形。

蒙面法师的会议,至少要三星的蒙面法师才能参与。

不过这次的是临时会,只邀请四星以上的成员参加。

经过吉可利可的解释,星狩才知道蒙面法师的组织成员,分为五个阶层,由头罩上星星数量来区别。一星法师是所谓的打手,三星以上的成员,即可申报后取得特制的魔法头罩,至于四星的成员,则可以直接取得制造头罩的技术。

二星的成员,则是在古迷达港里有经营店铺的法师,算是蒙面法师的基本成员。

至于三星的成员则是经营多家商店,有的还雇用二星法师帮他打理部分的商店。

而四星以上的成员,则在码头区设有店面,有这种能力的成员即是蒙面法师的权力核心。

五星的蒙面法师现有三位,他们有权召开定期与临时会议,并且下达制裁违反蒙面法师整体利益的组织与成员,而蒙面法师会议的议长,则由三名五星法师轮流担任。

前往会议地点的方式是魔法传送阵。这种传送阵每次运作就要消耗大量的魔力,不过吉可利可要是连这点费用都支付不出来,还当什么四星法师。

通过魔法传送阵后,来到一道巨大的门扉前方。

“麻烦你开门了。”吉可利可的声音,直接由耳边响起。

为了秘密交谈,吉可利可送给星狩一枚发声贝让他挂在耳边,将他的秘密谈话直接传到星狩耳中。同时他的两只耳朵各放有一枚发声贝,好接收星狩与另一名助手的谈话。

星狩看了大门一下,马上明白这是考验魔法师实力的“考验之门”。

上头有十枚魔法宝石,只要能让其中一枚魔法宝石发光,即可开门。至于让宝石发出光芒的办法,则是完成宝石浮现文字提示的符文。

这对星狩而言并不困难,不过他该斟酌的是完成几个咒语。让太少宝石发光显现实力不足,吉可利可的立场会很为难,若是尽全力让自己的实力一次展现,也不是好事。

想了一下,星狩将手贴上大门,开始默诵咒语。

第五章祭典迷宴之三

考验之门里头,是个庄严宏伟的大殿堂。

天花板与地面的距离至少有三十米以上,房间呈子弹形,圆底渐渐向上缩小。在天顶中央最高处是个六星芒的魔法阵,同时有六道龙脊形状石梁向外扩开。

四周的墙壁,雕饰着无数珍奇魔物与神话英雄的故事,另外也有像是石像鬼的雕像挂在墙上。

大殿的中央是张大得惊人的圆形石桌。地上与桌上也都刻有魔法阵的图样,魔力缓缓流动似有若无,整个殿堂充满魔法的气息。

殿堂的入口有六处,就如同星狩进入的门扉一样,全是给魔法师的考验之门。

星狩他们不算早到,也不是最后一批,由座位来看,有资格参与这次议会的蒙面法师计有七名。

桌子就这么多张,已经来到的成员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三人一组,一名主事与两位随行人员。

星狩巡了一下。

坐在主位上的应该是现任的议长,他的头罩上的图样,是眉月配上五枚星星。

在他左右的,分别是另外两名五星的蒙面法师,他们的头罩也是眉月与五星,只不过是以星星为主体,月亮的图形为搭配。

在两位五星法师后方的考验之门,分别有六枚与七枚宝石发光。不过论实力的话,也许是让六枚宝石发光的魔法较强。

因为,那名开启考验之门的法师,虽然只能完成六种法术的符文,可是还有三枚宝石浮现淡淡的魔法符文,只是符文的绘制未能一气呵成,只能算是会使用该法术,但并非极为熟练。

不过也有可能是接受试炼的法师经验不足,太过贪心,勉强自己处理太多魔法咒语,造成失误。如果那名法师只尝试八个咒语,也许能全部完成。

比较起来,让七枚宝石发光的那位法师行事就较为保守,他只尝试七个咒语,而且尽数完功。

另一名与吉可利可同样是四星的法师,他的实力就明显的跟前两人有差距,在他身后的考验之门只亮了四枚宝石。

看到三方人马的实力,星狩大致上算放心了。如果这三批人马都没放水的话,他的实力应在他们之上。

虽然说星狩只让六枚宝石发光,不过他试了八个法术,故意制造两个失误。

至于放弃的两个咒语,一个是他为了隐藏实力而放弃;另外一个则是死灵系的法术。

而失误的两个法术,同是咒法术,这原本是星狩最擅长的法术系,也是为了误导其他人对他能力的研判,才选择让那两个法术的符文绘制失败。

剩下的两组蒙面法师也来到了。

一个是看起来很壮,不像法师,反似战士的三人组的四星法师,他们的魔法能力更差,只让三枚宝石发亮。不过星狩反而觉得“它们”更危险。这组人马很明显不是人类。

最后进来的那组人马,更叫星狩意外。

他们只来了两个人,而且考验之门只亮了两枚宝石。

星狩看到面罩上的图样只有一颗星星,只不过大小比星狩头罩上的星星大了不知多少倍,况且大星星旁还有勾月作陪。

再看他们通过的考验之门上的法术,全是最高阶最难的法术,不像其他五道门都是遴选中阶、高阶法术各四种,再配上两道最困难的法术。

这名法师虽然只完成两个咒语,就实力而言,绝不下于在场的任何法师。

吉可利可对星狩的表现似乎很满意,看到星狩对那个只有一颗星却能与会的法师感到疑惑的样子,就主动说明道:“那位是蒙面法师中唯一的极星法师,据说是蒙面法师的仅存创始人。虽然他只在码头区及商区各有家店面,却享有五星法师的权力。”

蒙面法师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交情,或者说是在戴上头罩后,他们就把私底下的交情抛开,装成不认识的模样。

是以先来的人不会交换情报,后到的人也不会向其他的寒暄致意。

现任的议长轻敲木槌,表示会议正开始。

他们先就商场内新设的商店做出讨论。所谓的讨论,就是决定要接管未经蒙面法师同意就开张的商店,还是要直接消灭。

在古迷达港开店只有三种结果,被蒙面法师的成员强制接受、被清理掉、再不然就是经营者也是法师,在适当的沟通后,也成为蒙面法师的一员。

蒙面法师允许港都的罪犯们私下交易,也可以容忍他们在大船入港时在广场摆设临时的摊位,但绝不容许有正式的商店不在他们的控管下。

这方面的讨论很快。因为好的地点差不多都被三星以上的法师所占有,再新开的店面大多没什么发展性。

这些四星以上的成员,多半将那些新的店面,交由三星以下的法师们去处理。有办法就占有,没人要,占有期限一到就是消灭,至于会私下开店的法师?这种不长眼的家伙已经绝迹了。

“接下来,要与诸位讨论的是一件大事。”

议长看着数十张的报告,慎重的说:“十车城对蒙面法师会议提出邀请。希望我们能与该城建立长久的商贸关系。”

一名四星法师不以为然的说:“这不是行之有年的事了,十车城所用的铁器不就一直是我们在提供的?”

“这次不一样。他们希望我们之中,有人能到那开设魔法物品的店铺。”

这果然是大事。

十车城是耶佛大陆上唯一治安良好的城市,也是耶佛大陆绝无仅有的大城市。

长久以来,十车城采政教合一的统治体制,在祭司团的教育下,十车城是个排斥魔法的城市,如今却主动要求引进魔法。

若十车城有诚意开放魔法,那么最先进驻的魔法商店,将抢下魔法物物品场的大饼,不过也将是最艰辛的拓荒者。

“陷阱!不可靠!”一直没表示意见的非人类法师,说出它们的疑虑。

不过这很可能是它们的偏见,毕竟十车城是采种族歧见的城市,非人种族不可能成为他们的公民,只有少数的非人种族,可以在特定的区域从事商业行为,至于大多数无法提供十车城需要商品的族类,往往是杀无赦。这也难怪它们会对十车城不信任。

议长再次说道:“书函是由十车城的”魔法公廨“所发出。”

五星法师说道:“公函是寄给我的,本人已亲自检查过,上面的官印无误,有十车城的玉玺,也有十城王个人的私玺。只是……公廨之长是位名为幻幽的魔法师。他曾是本人店里的常客,不过据我所知,那名法师与十车城并无牵扯。”

“会不会是个陷阱?十车城的祭司团,在打击魔法师的势力上,向来不遗余力。”

星狩看得出来这些人相当挣扎,因为这是个新的机会。能在十车城定居进行魔法的研究,比在古迷达港好多了,只是又担心十车城对魔法师的歧见,也怕将势力转移到十车城,会削减港都这边的势力。

蒙面法师的势力范围毕竟是古迷达港,就算在十车城开拓市场有成,却失了古迷达港这边的根据地,岂非得不偿失?

“我退出,十车城的事我没兴趣,你们想怎么做,本人都不会干涉。”地位特殊的极星法师发言,表明自身的立场。

极星法师敲动手指,却正好让星狩瞄到他手指上戴的祖母绿戒子。

那枚戒子他曾见过。蝶凰曾骄傲地向他展示的戒子,那是蝶凰引以为傲的作品。上头附有强化心灵力量的魔法,与心灵障壁的法术。

即使是不懂心灵法术的法师,戴了那枚戒子也可以防御大多数的心灵法术,同时可以避免心灵被偷偷入侵,流失脑中的资讯,并大幅提升持有者的心灵力量。

这类的魔法物品,在奥森门下属一级管制品,绝不会流出奥森门下。

这枚戒子后来被奥森大师所接收,不过现在戴上戒子的人,肯定不是费格德。奥森本人。

纵然人不是奥森大师,也肯定是他指派的人,否则也不会持有祖母绿的魔法戒子。

“好个奥森,难怪你的魔法资源如此丰富……不过极星法师是蒙面法师的创始人之一,那么奥森那老家伙到底有多老了?不,我想应该是他杀了原来的蒙面法师取而代之,以他的性格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星狩想了一下,便以发声贝对吉可利吉说道:“幻幽那个人我认识。他之所能成为魔法公廨之长的原因,我大概也清楚。不过若只是他的邀请就到十车城开店,风险太大。

“以十车王之意,他确实希望能借用魔法的力量加强十车城的力量,但民风非一日可移,若真要到十车城发展,不能光靠幻幽的保障。

“若你有兴致,我可以为你介绍真正对十车王有恩情的人,与其受制于幻幽,不如直接跟十车城交易来得有保障。”

吉可利可闻之大喜,便公开说道:“这是个机会,也许可以试试。但对幻幽法师此人不甚明了,贸然行事风险极大。若有人愿尝试,本人乐观其成,望能追随其后,并提供商品援助。”

吉可利可表面上的意思是要与其他人合作,分担风险共享利益。不过这只是表面的作为,事实上他打算透过星狩跟十车王搭上关系,另辟炉灶。

不过与其他蒙面法师合作也非毫无诚意,毕竟那可是掩护伏兵的重要手段,而且星狩的线若搭不起来,他也有机会抢攻十车城的市场。

不过这么一来,星狩势必要再走一趟十车城,而他早想到那找穆睿,只是想到艾凡娜也在那而止步。现在情势,让他非走这趟不可。

回到巫师之塔的星狩,正想找个正当理由,前往十车城。星狩是奥森大师门下的首席弟子,在没有任务的放假期间想上哪就上哪,不用跟任何人报备。就算奥森大师有事要他办,也只要叫蝠魔就可以找到人。

奥森养一大堆蝠魔可不是养好玩的,这种最下阶层的贝特魔虽然没什么战力,可是会些心灵攻击又具备天上的心灵链结能力,它们可以在数百里外读出目标的脑波,再穿过异界之门找到人。

奥森门下的重要弟子,无不被蝠魔们记住心灵波动的频率,除了蝶凰能用些心灵魔法阻断意识的波动,奥森门人的踪迹,无不在奥森大人的掌握之中。

星狩要上十车城,理论上不须向奥森大师报备,只不过他要去那帮助吉可利可培植势力(也等于是培养自己的班底),这种事可不能被奥森大师察觉,因此,他要有个理由做掩护。

“大哥,您有空吗?”

在门外询问的是他的弟弟星熙。当星狩独自待在他的书房时,向来禁止打扰,不过他的大门永远为星熙敞开,也永远防不了奥森大师的监控。

“没什么事。”

星熙进来,蕾米也蹦蹦跳跳的跟进来。

“狩哥,古迷达港的采购不顺利吗?”

“不,怎么会。”

“可是……”

星狩露出笑颜,道:“我很好,没事的。”

星熙的眼眸好像写着“才怪”两个字。星狩这才觉得,自己近来受到纷扰的心绪遮掩得太差,竟然让星熙担心了。

“放心,我很好。不过是最近钻研的魔法老是无法顺利施用,有点心烦。”

“这样啊,是哪个魔法,我们一起研究如何?”

星狩道:“谢谢你,不过我的问题出在符文无法让魔力顺畅的运转。这要靠我自己进行精密的符文图形微调,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是吗……”星熙似乎有点失望。

星狩鼓励道:“下次再碰上什么问题,我会找你帮忙的。”

“嗯!”

“你最近看起来似乎特别有精神,身体状况好像转好许多,不过也别太累了喔。”

“是的。”星熙道:“让狩哥担心了,蝶凰给的健康护符很有效。”

“蝶凰给的健康护符?”星狩挑起了眉毛。

这时蕾米补充道:“是啊,蝶凰那个老太婆还有维兰那个骚蹄子,老是喜欢缠在小哥身旁,像苍蝇一样令人讨厌。”

星熙训道:“蕾米,淑女说话要文雅点。你怎么可以说她们是苍蝇,要她们是苍蝇,那我不成了那个……

了。“

蕾米俏皮的吐了舌头道:“对不起,那么应该说是花蝴蝶才是!可是说她们是美丽的蝴蝶未免太客气了。对了,就说是癞蛤蟆好了……”

“蝶凰是老太婆,维兰是骚蹄子?”

蕾米解释道:“她们是这样互喊的,不过只是私底下啦,有第三者在又是很客气,真教人搞不懂。”

星熙急忙解释道:“别听蕾米乱说。次席与维兰相处融洽,对我也都很好。”

“我哪有!蕾米才不会乱说话呢!人家明明就听她们在吵架……”

星狩道:“我知道,蕾米不是会说谎的坏小孩。维兰与蝶凰也许有些冲突,不过一位是在我这边的好助手,一位则是值得敬重的研究伙伴,虽然不希望她们吵架,可是我也无权干涉她们的私交,就放她们去吵,别扯进去就好。”

星狩话说完,看到星熙露出放心的神色,他跟着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保护是不是造成不良的压力。

过去曾有几次,星熙提到有人刻意接近他,结果那些有心人士都被星狩“处理”掉。那些人的消失,似乎令善良的星熙内疚,这回他好像也担心维兰与蝶凰会被星狩给处理掉。

事实上,星狩是有这种意思。他已经查出维兰与奥森大师走得很近,当初蝶凰暗示他维兰被派来监视他,就是因为她们两人有了嫌隙,应该就是维兰转投向奥森大师让蝶凰不满,所以蝶凰才想会借刀杀人。

不过,星狩认为维兰的手法不够精致,她太不懂得掩饰自己的野心,许多作法在星狩这种明眼人眼中,分明是欲盖弥彰。

在她还不够成熟之前就将人留着好了,不然让奥森换上更厉害的棋子反而危险。

星狩心想,蝶凰现在应该不再被奥森大师所疼爱,奥森大师接受维兰,却没对蝶凰表示些什么,就是最好的证明。

以她现在立场,实在没有能力在奥森门下另树敌人。

现在蝶凰虽然还有为奥森大师效力的价值,可是她学的是心灵系的法术,这项奥森大师专属用来控制弟子的法术系。

奥森大师绝不容专研这个法术系的人存有二心,蝶凰现在应该积极寻求奥援……她却接近星熙?难不成她走的是射将先射马的计策?

这也不对,就交情而言,她无须如此。况且蝶凰还故意掩饰向星熙示好的意图。难道她想将混入心灵控制的魔法物品送予星熙,好掳获他!

若是这样……星狩想到这,不由得紧张起来。

“对了,狩哥,老师有向你下条子喔。”

星熙的话,将星狩的思绪拉离。

“真难得……”

所谓下条子就是指下达工作指示。不过星狩的工作指示不是当面交付,再不然就是由蝠魔转达,很少会用下条子的方式交代工作。

通常下条子指示的任务不是些经常性的工作,再不然就是些较不重要、不紧急的事情。而星狩的能力用来处理那些事,过于浪费。

“让我看看……”

星狩接过条子,一看,上头只有简单的三行字。

十车城魔法公廨立场查明“老师要狩哥做些什么事?”

星狩露出笑容,心道:“运气真好。”

“老师要我到十车城办点事。”

“咦,十车城?好棒喔!人家也想去。”

蕾米起哄的说:“听说十车城是个美丽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商店,与许多好吃的食物!狩哥真好,可以去那玩……”

“我可不是去那玩的……”星狩看着蕾米那像是有无数的星星在闪耀的眼睛,又道:“我不能带你……不过会带你喜欢的东西回来的。”

“狩哥最好了!”蕾米欢喜地笑了。

第六章祭典迷宴之四

十车城的黑天祭举办在即,热闹的气氛已经在城内城外蔓延开来。

在饱受魔物威胁的耶佛大陆上,强大的武力是自保的必要条件。虽说十车城有武勇力男神克利希那的保护,尚武的气氛依然,是以武术竞技也是黑天祭典的重要项目。

驾马车、弓箭这样竞争项目,是城内那些公民才享有的比赛项目,城外的居民唯一能参与的,仅有非死即伤的武斗比试。这也是迦尔纳报名参加的项目。

现在,他正为了能够成为十车城的公民努力着。

只要打赢行政区的预赛,就可以正式参与祭典,同时可被招揽成为城防军的成员,变成十车城的公民。

在思沃德的用心指导下,迦尔纳一路过关斩将打入准决赛,只要再打赢这场,就等于是取得参与黑天祭的门票。

他们这个行政区将派出两名代表,决赛的两人可以入城,在城门前进行武艺的较量。

因此,所谓的决赛,不过是试探对手力量的比试,反而不会像之前的比赛那么激烈。毕竟已经取得黑天祭参与权的人,都希望在比赛前能保存最佳状况,与其在地区的比赛打得你死我活,还不如将力气留到黑天祭时再表现给城主看。

艾凡娜、思沃德、穆睿,甚至连盗贼喜夫都来观战,他们四人是迦尔纳加油团中,最用心为他加油的人,另外还有两人虽在观战,心思却没放在迦尔纳身上。

古柯与星狩,却是利用人声鼎沸的加油声,进行秘密会谈。

“你要我帮你牵线?可是你不也是救助拉克希米公主的人之一?大可自己引进古迷达城的那些商人,何须我从中牵线?”古柯发出疑问。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我现在才去找十车王讨功劳,岂不是很怪?况且由我直接出面会得罪幻幽,你也知道,那个人特别自负,眼中容不下比他更强的魔法师,我可不想遭他怨恨。”

“你说的也是……”

古柯道想了一下,又问:“好吧……不过我很好奇这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替奥森大师铺路?”

这个问题虽像是随口一问,不过星狩却答得很小心,因为古柯问的这个问题,很可能是个关键。

“……那要来这开店的两位法师,不是奥森门下的人。”

“喔?”

“老师或许有他自己的意图,不过我来这与他有关的部分,只有弄清楚十车王的真意,至于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古柯点点头道:“那么我知道了。就明天下午,将人叫去老地方,至于能不能成功,我并无把握。”

星狩道:“会成的。我听说现今的十车王是个有智慧的城主,他应该知道不该让幻幽独大的道理。”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这样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帮你的人说话了……只是幻幽有祭司长当靠山,你的朋友光有十车王的认可是不够的,做决定的虽是十车王,但负责执行的人可不是他,没底下执行者的支持,很快就会被幻幽与祭司长那个老狐狸给吃了。”

星狩胸有成竹地说:“这我当然知道。”

“对了,你不跟艾凡娜和好吗?”

“你这家伙,别真的像个老人那样啰唆好不好1

古柯笑道:“谁教有人闹小孩子脾气。”

星狩送古柯一个卫生眼,不大干脆的说:“我哪可能跟她闹翻,是她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她喜欢找我麻烦,依照我本来的行事原则,没直接教训她就不错了,还说我跟她闹脾气。”

古柯却道:“人家可是来自西方神恩大陆的女牧师,别把耶佛大陆的行事准则套在她身上。要不你怎么不向她动手?”

“我向她动手,你会袖手旁观吗?”

古柯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不会。”

“不是吗?”星狩道:“我不打没把握的仗。与其增加敌人,不如增加朋友,在我的理念中,不是敌人的人,就有机会成为朋友。”

古柯笑道:“不是这样吧?是能利用的人才是吧。”

“……算了,不跟你啰唆,我还有事。告诉艾凡娜,我不是小气的人。”

“嗯,好走……”

场中的比赛,在星狩起身离去时达到了最高潮。

迦尔纳故意露出破绽,对手不察,进行长枪猛刺,迦尔纳则像陀螺般地转圈,避开攻击,顺着枪身转入对手怀中。

弯刀如月光般高洁亮丽地闪过,对手的护具掉落,脖子上也出现血红。

持枪的壮汉吓得脸苍白,冷汗直流马上宣告弃权。

迦尔纳高兴地高举弯刀!眼光中闪过一步骄傲,望向艾凡娜等人。

女牧师也大方地为他祝贺,努力地拍手。

“哈,我就知道他办得的!”穆睿笑道。

“努力得好!”思沃德也加以赞许。

“都是大哥指导有方,那小子能有今天的成就,不都是大哥的功劳。”喜夫称赞的对象却不是迦尔纳,而是穆睿。

古柯意外地问道:“你几时拜入吟游诗人的门下,难不成是获得爵位后,想学学诗歌提高生活品味吗?”

穆睿附耳说了几句。古柯的表情因要忍着不笑而显得很痛苦。

艾凡娜目光移开迦尔纳后,左右转了转便问:“古柯先生,星……那个恶质的魔法师跑掉了吗?”

“是的,他说知道结果的比赛就不用看了。另外他我要我转达一件事。”

艾凡娜神色复杂,不知是喜是愁。问道:“什么事?”

“他说”我不是小气的人“。”

“就这样?”

“是的。”

女牧师抿着唇,大是不高兴的说:“难道我是小气的人吗!”

星狩离开城外的临时竞技场后,进入城内。

在途中,他在法师袍外又穿上宽松的衣服,掩住衣着。星狩虽由东门进入,却由十车城的东区往西走,通过中央校场进到西区。

十车城的西区与东区大不相同。

若东区是各种族可以共存的地方,那么西区则是严厉隔绝外族的区域。

在十车城东,西,南,北四区里,西区是环境最优美、公共设施最完善的地区。能住在这的都是王族、祭司与城中大臣与其家属。而十车城的内城王宫也位于西区里头,若不计王宫内宛,西区是四区中最小的一区,若加上王宫,又变成最大的一区。

在西区里,每隔几十步的距离,就可以见到一尊宏伟的神像。

这些神像绝不单单拿来当装饰品,这些神像就与城外的神像一样,是十车城祭司的杰作,做为守护十车城的重要战力。

十车城能成功地施行种族隔离政策与杜绝阶级制度,都要归功于这些神像。

由十车城东门的办事处所“买”到的黑天符,在这里不能发挥功用。若是持临时配发的黑天符在东区溜达,又没皇家的人作陪,神像将复活起来将人强制驱逐,是以想要潜入十车城是非常困难的事,就算是最开放的东区,没戴着“买”来的黑天符,也会被城中神像攻击。

星狩却大方地走在路上。

他用不着担心会被神像攻击,因为他身上戴有够格的黑天符。

事实上,他拥有的黑天符还不只一枚,他会因应需要换上不同的黑天符,只要进入东区办事,就买张临时的黑天符,若要到城中,就换上买通祭司而取得的一般公民的黑天符,至于想到西区,就要用上他身上这张——由十车城大宰所赐的黑天符。

星狩曾多次与十车城的大宰没提逾。十车接触,曾让他的数名政敌意外身亡,也为他献过不少计策。能进到西区,就是为了除去某位让大宰感到棘手的皇家人士,才赐星狩黑天符,让他能进出西区行事。

星狩如识途老马般走入一家规模不大、幽静不起眼,但内部设施完善的酒肆。这家店是采会员制的,星狩一进来就有侍者招呼。

“先生有预约吗?”

星狩用手势比了比,侍者马上就说:“请跟我来。”

跟着侍者,星狩来到二楼底部的厅房。这个房间不小,成长条形,前后足有十米长。拉门开启,也有四、五米的观景落地窗。

星狩盘坐在地上,身前的小几已经放有淡酒与腌制的点心。他面对的方向是窗子,还有与他并排的五、六张小几也有相同的摆设。

窗外正好是座茶树园,这个季节正是茶树开花的时候,淡淡的粉红色的美丽茶花,正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光景。

星狩进来不久后,订下这个特等房的人也跟着进来。

事实上,星狩早知道对方已经来到,不过为了显示身分与面子,只能让星狩等他,所以另外又订了一个房间,等待星狩的到来。

进来的人是生面孔。星狩不意外,大宰没提逾不让自己的亲信与星狩接触,又担心属下会跟星狩建立暗盘,所以经常换人。

不过这回派出的人,应该是没提逾的亲信,再不然就是有力的盟友,因为这个人是祭司职官员。

在十车城里的大官,向来以王族与祭司职的人员最为高位。大宰没提逾就是皇家的人。当然他早没资格竞争王位,不过他与现任的十车王有相同的祖父,是不容忽略的事实。

“在下野倪也。净多,大神克利希那的下仆,向星狩老师问好。”

星狩点点头示意,先是浅酌啖酒,然后故意感怀地说道:“十车城真的变好多,以前在北区从来看不到粗鲁的灰矮人,现在连穿着魔法袍的人,都大大方方的进出西区。”

野倪也道:“我家主人对此也感到相当的头痛。”

“喔?”星狩做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位高权重的大人会为此伤神?”

野倪也解释道:“灰矮人打造物品的技术与开采的功夫,对十车城是必要的,为了能得到这些好处,让他们进到北区还可以容忍,不过王上执意成立魔法公廨,就让人费解,难道大神克利希那的庇佑,还不足以保护十车城吗?非要邀请那来路不明的魔法师?

“最让人意外的是,祭司长泊夫多老师竟然成为幻幽最有力的支持者,祭司们的权力进而受到削减,实在不是好现象。”

星狩道:“这不是克利希那庇佑不庇佑的问题。十车家直系的弟子受到克利希那特别关爱的事实并没改变,保护十车城的神力未曾减少,问题出在祭司身上。”

身为祭司的野倪也。净多挑起眉毛,似乎感到不悦。

星狩接着问道:“请问一下,十车城建立之初,战斗祭司团有多少人?现在又有多少人?高位的守护祭司又多少人?”

野倪也虽是不悦,还是答道:“战斗祭司由千余人减为百余人。高位的守护祭司的员额并无改变,一直维持在十八人之众。”

星狩笑了笑。

野倪也不悦的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星狩应道:“没什么,只是你们现在守护祭司,大半是空有其名的守护祭司,真能降下高等神迹的人还有几个?”

“这……”

星狩接着又说:“要我除去幻幽并不难。不过他到底是个魔法师,在情感上,见到同业的人能在十车城飞黄腾达是值得高兴的事,况且幻幽被杀死情况不会好转。你难道不知道十车王执意成立魔法公廨的原因?”

野倪也原本就是想要让星狩除去幻幽,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是先否定要接下这份工作,若现在才说要杀幻幽,实为不妥,于是他再辩称道:“王上智慧如海,岂是小臣能够猜臆?”

星狩不客气的说:“很简单,不就是现在祭司们太堕落了?堕落到无法保护皇家,无力守护十车城,十车王才会再寻其他的力量。”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野倪也被激怒了。

星狩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不是吗?现在的祭司除了会做做泥像,在王上的祈祷下降下神灵,还会做什么?

祭司团将守护城池、保护皇家的工作,全推给大黑天特赐的神迹,结果能为皇家战斗的人,只剩下百众人,紧急状况时该守护皇家的十八人,却都只是虚有其表。

“睿智的十车王就是看到这个危机才要引进魔法师。

大祭司也是看到十车王的忧虑,才会支持幻幽。“

星狩分析了一堆,却没说出拉克希米被掳出城这个关键性的触发事件,身为大宰的没提逾应该会知晓长公主的不幸事件,不过这件事在广大群众中被掩饰了。星狩以为乖乖地装成不知道较为安全。

野倪也不爽的说:“难道先生的意思,是要看着幻幽这嚣张的家伙仗着王上的威名,继续作威作福吗?”

星狩暗自偷笑,幻幽实在太不会做人了。当魔法师,他算是满标准的好法师,认真钻研魔法,不过于理会世俗的评价,可是他现在担起魔法公廨的廨长,就不能只顾着当个好魔法师的那套做法,否则会得罪人的。

幻幽只在魔法师中竞争,想在魔法的成就上得到其他魔法师的信服。他利用魔法公廨能提供的资源进行魔法研究,提升自己的实力,并为十车王提供魔法的服务,却没注意到他现在要应付的,不只是魔法公廨的工作,还有注意其他官员的感受。

在奥森大师门下的生存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星狩,早就明白光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是不够的。如果太过突出,会遭到门下其他弟子的围攻。权力够强时可以给其他人好处,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压制反对的声音,可是还在发展时,绝不可能有这种权力,那就该用别的方式。

幻幽大概没想到还要跟十车城的高级官员打交道,仅全心全力地招揽人才、进行魔法研究。

“当然不是这样。幻幽这个人我还有点认识,他虽是个不错的魔法师,不过离顶尖的魔法师还有很远的距离,以他的个性,魔法公廨请来的人绝不可能在他之上。

“这么一来,所谓的魔法公廨,不过是些杂鱼混集的地方,成不了大气候。若是将幻幽除之,换上真正的人才,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了。

“魔法公廨虽有祭司长在撑腰,不过这应该是祭司长的私心,他想要将十车城魔法力量当成自己的力量。可是魔法公廨要能顺利运作,就得再引进其他的人才,还有魔法材料的引进也很重要。

“就像祭司团里有战斗祭司的团队、教化祭司、布政祭司、还有守护祭司,那么魔法师这种原本就有不同流派的人,为什么又只有一个魔法公廨?既然十车王要引进魔法的力量,就不可能挡下幻幽以外的法师。而且你觉得,让幻幽一个人独揽指挥魔法师的地位,聪明的十车王会放心吗?”

野倪也双眼发亮地说:“你的意思是……”

“幻幽独大的时间不会太长的。若想扳回一城,得提早作准备……”星狩故意拉长思考的时间,然后才说:“对了,幻幽必然需要引进魔法材料,可由那些商人下手,能经营魔法物品买卖的大商人,肯定也是有实力的魔法师,再不然也会认识强大的法师。”

“在下明白了。确实是好计策……”野倪也话锋一转便问:“先生实为良才,不知可否加入我家主人门下?”

星狩慎重地答道:“不了。就某种程度而言,我跟幻幽一样,不过他为了方便取得魔法研究所需的资源,将自己卖给十车王,而我只想打算零工。

“对我而言,为你家主人提供服务,只是为了取得练习魔法的机会与那可观的报酬。但我的时间还是希望用在研究我想要的魔法学识上。”

“以我家主人的财力为后盾,星狩老师就不必劳烦资金的问题了。”

星狩还是摇头,说道:“幻幽之所无法成为顶尖的魔法,就是目光太狭隘。魔法师的研究,不只是在实验室里就能解决一切,这也是魔法师需要经常旅行的缘故,而我现在还处于旅行的途中。”

“太真是可惜了……”

“望请见谅。”

在酒肆里用过餐,开心的赏花,宾主尽欢之后,星狩满意地离开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确信没提逾。十车会想办法协助吉可利可的法师来这里开店。

他派出野倪也来跟星狩会谈,就代表没提逾心中的焦虑,担心自身权力被祭司长压下去的没提逾,肯定会采用星狩的计策。

事实上,在对谈的时候,这名大宰也在场,只是隐身于邻房之中。

星狩早已用魔法察觉没提逾的来到,才会放肆地说出他的计策让没提逾听,星狩认为没提逾在犹豫的是要彻底拔除幻幽,还是另培势力与他对抗。

星狩故意说的话,只是帮没提逾下定决心。

事情顺利地完成,星狩自然高兴。

他料到没提逾的监听,可是却没发现,除了没提逾注意到他的来到外,还有别人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当水晶球显现出星狩告别野倪也的同时,十车城的次公主萨拉尤尼。十车的目光也跟着移开。

“想不到他的交友圈还真广,跟没提逾叔父的人来往。不过能进到城内的西区,并不代表他就能潜入王宫。

毕竟王宫的守卫又比西区更严格,就算他神通广大,能够弄到进出西区的黑天符,难道他能取得进王宫的黑天符吗?

“就连皇家旁系之人还有朝中大臣,也只能拿到临时的黑天符。外人一进来,马上就惊动守护神。”

以薄纱遮脸的魔灵女道:“公主殿下太小看魔法的力量。以我而言,要进到王宫恐怕还比进入西区更容易。”

“哪有这回事!”

魔灵女语气平淡的说:“这是真的,要在西区活动,非得有高等祭司亲自认证的黑天符。要买通有这个权能还持有未认主黑天符的祭司,过于困难。

“可是要进到王宫,只要打倒一名侍卫,夺取他的黑天符即可。星狩既然能进到西区,要来到王宫夺取黑天符就不会是难事。”

“这……”萨拉尤尼问道:“这么说,星狩真的是掳走姊姊的人?”

“不知道。”魔灵女却不负责任地这么回答。

萨拉尤尼叹了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太武断。不过就算星狩能弄到进出王宫的黑天符,不会被守护神攻击,难道宫中的侍卫还有宫女们都是瞎子,让人潜入而不自知吗?”

魔灵女道:“你们太倚赖守护神的力量了。以星狩的魔法能力要隐形绝非难事。若在上个世代,整座王宫笼罩在守护祭司的神力下,魔法师绝对无法入侵。

“可是现在能降下那种强大神迹的祭司都退休了,取代他们能力的人却没出现,王宫卫兵又太过依赖守护神。

有心人士若想进出王宫绝非难事。“

“不过现在不必担心这种事了吧?我这有你,老头子那也有幻幽那家伙。倒是星狩……哎呀,我还真希望他不会是伤害姊姊的人,看他还满有个性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魔灵女冷冷的说:“你会舍不得?”

“怎么会,男人到处都有,真正关心我的姊姊只有一个。可是……我也不想伤及无辜,到目前为止,还是找不出能确认星狩是否为凶手的证据啊!”

魔灵女想了想便道:“好吧,我会做一颗咒球,若星狩是凶手,当咒球碰到他时将会变色。你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进行确认。”

“喔!真的。”萨拉尤尼高兴的脸马上又垮下,她失望的说:“我现在被乌多啰那个超啰嗦的老头盯得太紧,根本无法溜出宫外,怎么跟星狩接触?”

“能派人代劳吗?”

萨拉尤尼道:“不成,兹事体大,宫女与侍卫都难成事……你呢?”

魔灵女道:“我与你一样。别忘了,我是受托保护,不,看管你的人,除非你离开王宫,否则我也不能离开王宫太久。”

“那么该怎么办呢?”萨拉尤尼露出苦恼的表情。

“宴会。”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祭典后的宴会,臭老头这回广邀法师参加。星狩既然与叔父有关连,那么很可能会受邀与会,届时我就能利用宴会靠近他……”

萨拉尤尼越想越高兴,又道:“我得策画一下,若星狩真的是犯人,绝不能放过,要是让他离开十车城,想逮住人可就难了。”

魔灵女道:“当务之急,是要确保他会参与宴会才是。”

萨拉尤尼想了想便说:“会的,我会让他参加宴会。

就算叔父不找他,我也要想办法让他参加。嗯,对了,就透过罗特小姐好了。“

萨拉尤尼态度积极,想到了马上就要去办:“这就去找艾凡娜吧。”

“不了,如果星狩真的是凶手,你会需要箝制他那可怕魔法的力量,况且制造咒球也要花时间,宴会在即,我们得要分头进行。”

“你说的没错!”萨拉尤尼笑道:“你的法术还真方便,碰一碰就能辨别清白与否,害得我都想跟你学呢!”

魔灵女道:“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咒球是利用他内心对拉克希米想法,来判断他是不是犯人,若他问心无愧自然无事,若是对拉克希米有所亏欠,就便会引发反应。”

“原来如此,那我走了。”

萨拉尤尼快步地离去后,魔灵女才冷冷地说:“我的魔力很方便吗?是啊,用来唬人还真的很方便……要侵入人心的魔法,岂是随便用法器一碰就能办到?

“萨拉尤尼这么想找到一个凶手,那我就帮她制造一个……嘻,星狩,你等着吧,女人的报复是很可怕的。”

第七章祭典迷宴之五

在一连串的庆祝与表演活动之后,皇家举办的宴会终于到来。

这次的宴会,除了是例行性的黑天祭典的庆宴,更是十车王用来招待魔法师,并让魔法师们与十车城要人接触的重要活动。

过去宴会的主要配角是武术竞技的优胜者,这回最受注目的,成了以往绝不会公然踏入十车城的魔法师们。

艾凡娜、古柯、思沃德还有喜夫也在受邀之人当中,穆睿不知透过什么管道,也混入宴会。

原本这宴会是用来鼓励在武术竞技中取得良好成绩之人,这回也没忘了介绍各项比赛的优胜者,不过说穿了,这个宴会还是皇家的娱乐,在黑天祭接连三天的盛大宴会,也只有第一天邀请因竞技获胜的“新公民”。

迦尔纳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虽然他没取得优胜,不过成绩斐然,也获得参与宴会的资格。不过除了优胜之外,日后恐怕与这种皇家的盛宴永远绝缘了。

星狩也参与了这场盛宴,不过他既不是大宰所邀请,也不是艾凡娜邀请才参加。

星狩是用奥森大师的邀请卡进到宴会里,这场宴会除了奥森大师亲临外,蝶凰也参加了。不过蝶凰与星狩一样,都是独自行动,不像另外两名年长的弟子跟在奥森大师身旁。

奥森大师似乎想让他们以独立的魔法师身分渗入十车城里,成为他的暗桩。不过事实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以奥森大师的力量,根本不必在乎十车城。

若说他在乎十车城,也该只在乎十车城能提供的资源。可是星狩知道十车城能提供的只有在耶佛大陆出产的东西,这些奥森大师自有办法取得,至于其他的,他早在蒙面法师那占有一席之位,由外进口的物品,奥森大师自可直接在港都取得。

而且奥森大师竟然直接由十车王在招呼,看他们之间的互动似乎早已经认识。

这些状况让星狩觉得困扰,奥森大师的实力与人脉,实在远超过他的估计。

萨拉尤尼走近艾凡娜,她的穿著一如往昔,吸引男士的目光。

艾凡娜看到她的靠近,下意识地就想避开,这不代表艾凡娜讨厌萨拉尤尼,只是觉得她很难应付。

就以穿着来说,这位公主的衣着,刻意将女性的魅力全凸显出来,这种豪放的穿著,就连同为女性艾凡娜与她待在一起时,都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哪。

艾凡娜虽然有意与萨拉尤尼保持距离,很不幸的是,这名公主对艾凡娜很有好感,再加上艾凡娜救回她最珍贵的姊姊,让她十分感激,因此,萨拉尤尼总是找机会与艾凡娜亲近,表达她的谢意。

萨拉尤尼如同特级磁铁,将男士们的目光全引来,连同艾凡娜也成为注目的焦点。

这位面对贝特魔族中最可怕的佛雷都不会害怕的女牧师,现在却感到相当的无助,她在心中叹息着,要是早点注意到,就能避开了,被“抓到了”才想避开已经太晚了。

“咦?罗特小姐,你好像不大快乐的样子……难不成被男人给甩了?”萨拉尤尼一来就跟艾凡娜开了个玩笑。

可惜艾凡娜不把这句话当成玩笑,板着脸正经应道:“不,没这回事,况且我到贵大陆是为了法皇厅的任务,不是为了男人。”

萨拉尤尼见艾凡娜正经的回应,反而吃吃地笑着,弄得艾凡娜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艾凡娜你太认真了,偶尔该放松一下才行。你应该知道,一直拉得太紧的绳子很容易弄断,适时地放松对你会有帮助的。你看看你,明明就很年轻的脸,却因为经常皱眉头,都皱出皱纹出来了。”

女人哪有不爱美丽的,就算是艾凡娜也不例外。可是被人这么一说,她反而赌气地应道:“没这回事。身为法皇的牧师虽不像圣骑士那样,要随时战战兢兢,但也不能放松自己的职责。”

萨拉尤尼一手指出,笑道:“你口中的圣骑士已经陷在贵妇堆中了。”

“咦?”艾凡娜身在热闹的地方,却无法融入其中。

心有所思的她在萨拉尤尼提醒下,才注意到思沃德已经不在她身旁。

朝萨拉尤尼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被贵妇人们重重包围的圣骑士。这时她才发现思沃德神色轻松,虽然没有放荡的举动,但在女士间言谈倒也潇洒自若,显得相当愉快的模样。

“反正是庆典,你就该放松心情好好地玩一下。看看表演也好,跳跳舞也好,总之不要一个人在这愁眉苦脸的。”

被这么一说,艾凡娜更加赌气的应道:“反正又没人邀我跳舞,我也不想跳舞,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不如回去研读法皇的经典。”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想玩乐也有错啊!”

萨拉尤尼笑道:“不是这样啦,你看看你这身打扮,就连那位骑士大叔也知道换上适合宴会的服装,你却还是穿着祭司的服饰,谁敢靠近你?”

“这是牧师服,不是祭司服。”

艾凡娜纠正道,然后她又透过缝隙看到思沃德的穿著。不过是骑士礼服,却将他的英气全显出来,展现中年男子才有的稳重与魅力。

艾凡娜这身在故乡就像思沃德现在穿的礼服一样,是法皇牧师在宴会场合中的礼服,不过上头还是有法皇的圣徽,在十车城人的眼中,大概无法体会这种服装的高雅与美丽,甚至依然将这身服饰当成祭司在训示仪典的服装。

“总之你该换套衣服。”

“不,不用了,我这样就很好了……”

“不行,不行,你该入境随俗,黑天祭是大神克利希那为人们一年来的辛劳所许下的休息之日。你就放开一切,好好的玩一回吧!”

艾凡娜拗不过萨拉尤尼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想抛开缠绕不去的郁闷,好好地放松一下,于是在半推半就之下,就被推入萨拉尤尼个人的休息室里重新换装。

宴会场上的星狩也没穿着法师的服饰。他换上学者的服装,可是高大的身材加上带有野性的面貌,却又让这个学者有种特别的魅力。

由于今天宴会的主角是魔法师,所以学者的装扮让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交际,不过所谓的魔法也是种学问,若说魔法是特殊领域的学问也不为过,所以星狩的穿著也未见得是在骗人。

不过就算星狩今天的穿著不是引人注目的法师服,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男子气概,潇洒孤寂的神情,斯文里还带着狂野的气息,依然引起不少男女的注目。

只是他刻意在自己身边筑起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墙,让对他有兴趣的女子不敢向他攀谈,而且星狩也没想到,自己这种态度反而激起女子们的好奇,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越是困难的珍宝越有取得的价值。

今晚,星狩虽用他冰冷态度阻止女士的靠近,次日的宴会,他恐怕就要成为女士们竞争的对象了。

由于星狩来到这名目上的工作,是为奥森大师探查十车城现今对魔法师抱持的态度,还有内部势力的状况。这些事不用奥森大师交代,他也知晓,在这种宴会场合可以藉由王公大臣之间的闲谈互动,探得他们交往的情况,算是很好的资讯来源。

因些星狩来了,并不是为了结交任何重臣,纯粹是为了观察。他在宴会场合里施放了数个巫师之耳,跟在几位重量级人物身旁。本来可以放置更多的,不过以一人之力无法同时接听太多对话,况且几位要人身旁还有能力不错的法师与祭司,怕被发现就再省略。

星狩身旁不时传来的吱吱喳喳的声音骤然消失。正觉得奇怪的时候,人们主动让开,就像摩西将海水分开似的让出走道。

两名女子走来,目标正是星狩。

走在先头的女子穿着华贵艳丽,是公主萨拉尤尼。

在公主身旁的人绝不是她的女侍。那女孩头垂得低低的,好像羞于见人,身上穿的像是十车城传统的华服,风格却是接近萨拉尤尼那身故意展现女子美丽体态的样式。

就程度而言保守许多,可是就因为没太过强调凹凸有致的身材,反而多了一种清纯的美感。

萨拉尤尼给人的感觉是美艳动人,那么另一名女子就是秀雅娇媚了。

那女子以淡蓝色的长纱为裙,由腰间围绕而下像瀑布的飘荡。蓝纱一环绕,变成多层次的长裙。因为越下面绕的圈数越少的关系,小腿若隐若现,像是含蓄羞涩的小媳妇,上半身则是镂金的长披肩,秀出右肩白晰的肌肤。

传统十车城的妇女会披上长绢,将紧缠自己的衣物给掩住,这身镂金的长披肩却只有罩住左半身,将她曼妙身材凸显了出来,而且十车城传统的衣服并非无肩的绢衣,她穿的却是只罩住三分之二美胸的无肩短衣,分明是故意要表现出撩人的一面。

这名女子好像很不习惯这样的穿著。举手投足间带点不知所措的味道,更教人怜爱。

萨拉尤尼主动且慎重地向星狩打招呼:“您就是可敬的大法师星狩先生吗?”

“能让尊贵的公主殿下知晓不才的名号,真教人惶恐。”

“您就别客气了,我已经由罗特小姐那知晓先生的事迹,您的无欲无求更叫人敬佩,就让我代全城居民与父王向您致意。”

萨拉尤尼说完马上蹲下身子,向星狩行大礼。这个突来的举动让星狩吓了一跳,在这种公开场合让十车城皇家之人向他行大礼,可不得了。星狩急忙将公主扶起。

“使不得……一切全是罗特小姐的功劳,不才只是略尽薄力罢……”

萨拉尤尼向星狩行礼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这位公主可是非常受人注目的人物,这个举动已经让许多人瞧见,引起许多非议。

“我的能力有限,也不能为先生做些什么,只希望您能在宴会上玩得愉快。”

萨拉尤尼说完话,再对星狩行了个仕女之礼,从容地退开。

公主离开之际,又对身旁的女子说道:“你也要好好玩喔,偶尔找个男子来调剂一下,对女孩子而言是绝对必要的。”

星狩正觉得苦恼,被萨拉尤尼一搅和,他想低调行事的预定计画就落空。

“星狩……”正觉得麻烦想退出宴会时,却听到跟着公主一起过来的女子,在喊他的名字。

有点熟悉的语调,好像在哪听过。

“星狩……”

这种腔调不是十车城民的口音,也非是耶佛大陆上任何地方的腔调,而他认识的女子中,唯一不是在耶佛大陆上土生土长的人,就只有一位。

女子终于抬起头来。星狩呆立,如遭雷击。

“艾……艾凡娜!”

女牧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双颊绯红的说:“我这样穿果然很怪……还是去换回原来的衣服好了……”

艾凡娜正要走,星狩才如大梦初醒般活过来,将人拉住。

“你,你这样还满新鲜的,何必急着换下这身衣服呢?”

艾凡娜顿了顿,搞不清楚星狩是在夸她还是在揶揄。

若照经验法则,星狩不可能是在夸她,于是女牧师更觉不妥,急忙甩开星狩。

“少讽刺我了!”

甩开手,星狩又马上更用力的拉住人,甚至将人拉至胸怀让两人靠在一起。

艾凡娜惊叫了一声。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腰,抬着头看着星狩。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身体的碰触,唯独这回让艾凡娜脸红心跳。

不只星狩觉得艾凡娜像是换了个人,艾凡娜对星狩也有相同的感觉。

换下法师袍,人好像顺眼多了,而且这种近距离的仰望,让艾凡娜像是重新认识星狩般的看到他的另一种面貌——温柔、多情、却又带有侵略性……在眼眸深处,还有股深邃的忧郁。

这家伙不是向来充满自信又嚣张,可是看着他的眼睛,怎么让人觉得他是孤独可怜的人呢?

艾凡娜迷惑了。粗鲁无情的星狩,温柔体贴的星狩,召唤恶魔的星狩,被神圣的独角兽守护的星狩,与她一同讨伐恶魔的星狩,还有同暴力胁迫下荒三村的星狩……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召唤并利用恶魔的人!艾凡娜想到这个与法皇教义严重违背的行为,她才由口中挤出一句话:“我……我还不能原谅你召唤恶魔的行为呢!”

“无所谓。反正咱们立场不同,我本来就没打算得到火之法皇赞许。况且这里是克利希那应许之地,在他的地方我们不该顺着黑天祭的法旨,在这岁末祭典抛开立场的隔阂,分享十车城丰收的喜悦,共同欢庆?”

艾凡娜难以回应。

其实艾凡娜并不是真的无法原谅星狩。当时的情况是星狩解除大伙的危机,照理说艾凡娜要感谢他才是,问题是星狩唤来恶魔,不是像蝠魔那种低下无力的恶魔,而是非常危险的舒兹魔。

法皇的经典中,有提到法律并非一体适用,要遵循各地民情与社会习俗的不同,按地方能接受的程度来制定。

耶佛大陆不同于故乡,可是再怎么放宽善恶的基准……跟恶魔打交道,这不很明显是邪恶的作为吗?

“喂!这位小姐似乎不喜欢你的骚扰,快放开她。”

“尊贵的女士,一切有我,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向我投诉,在下愿听你的倾诉。”

两位穿着尊贵的男士突然跑出来,要为艾凡娜主持公道。

艾凡娜在换装后,就吸引不少自命风流的男子倾心,只是碍于萨拉尤尼不敢向前攀谈。公主一走,艾凡娜被星狩“骚扰”,还发出求救的叫声,马上被认定为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星狩傲慢地应回去。

“你以为自己是谁!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大爷说话!”

“美丽的少女,别怕,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艾凡娜为眼前的情况感到讶异,为什么这两名男子会跳出来要伸张正义,她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侵犯了。不过“我会为你主持公道”这句话,不是以往她常对受难者说的吗?

两名男士的目光中充满欲望,不似真的要主持公道的人,况且艾凡娜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让人来替自己主持公道。

“你们误会了。我与星狩之间只是有些观念上的问题要沟通,没什么问题的,谢谢你们的好意。”

“说,你是用什么方法箝制了小姐,不乖乖的放开她的话,有你好受的。”

“可爱的女孩,你别怕,我会为你主持正义的。”

两名男士完全不把艾凡娜的话当一回事,执意要将她与星狩分开。

星狩瞇起了眼睛。这是他动怒的神情。

“别!在这种场合别乱来!”艾凡娜马上劝阻。

她的举动却让男子误会了,他们挽起袖子,准备要让星狩好看。

魔法的光芒亮起,符文出现在两位男子身上。他们都吓了一跳,火焰同时燃起,男子惊叫地拍打,结果火焰却没消失,也没蔓延,更没烧伤人。

这场骚动,引起维护安全的侍卫的注意,同时也让更多人在意星狩的一举一动。

当待卫过来,两位男士已经知道身上的火焰不会伤人,可是脸色惨白,一副快吓死的表情。

“希望两位满意我的表演,这就是最基本的魔法之一,虚幻之火。”星狩大声的说明,同时优雅地向两位男子行礼。

“原来是魔法的表满啊!”一名面戴头纱的贵妇恍然大悟地说着,然后鼓掌称好,接连的附近的人都给予掌声。

“谢谢,谢谢,希望日后有机会为诸位服务。”星狩再次行礼,然后拉着艾凡娜的手,悄悄地说:“快闪人,不然就表演不完了。”

“咦?”还在错愕当中的艾凡娜,就被星狩带离宴会大厅,逃入供来宾休息的小房间。

他们两人的运气不错,躲入空房间,星狩为了避开不必要麻烦,顺手将门扣上锁住。

艾凡娜这才问道:“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你是事先跟他们套好要做魔法的表演吗?”

“什么?”星狩没回答,只笑个不停。

“你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好笑的!”

“不,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是套好的。”

艾凡娜倔着嘴道:“我想也是。”

“他们是觊觎你的美色,才会那样的,真该给那两个好色之徒真正的教训才是。”

“咦!”艾凡娜还是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

星狩笑道:“你不知道穿成这样有多美丽、多诱人,会变成许多男士追求的目标吗?”

“你,你少开我玩笑了!”

星狩正经的回答:“这是真的。”

艾凡娜脸又红起来了,这是她当上牧师后第一次被人这样称赞。

“你,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不会觉得高兴,法皇的权杖需要的智慧与公正!用美丑来评断一个人是不好的习惯……”

“知道了,知道了……”星狩敷衍地应着。

口头上虽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艾凡娜却走到休息室里的立镜前,仔细地观察自己现在的打扮。

“……我现在穿这样真的很迷人吗?”

“当然,现在的你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孩了。”

“是吗?”

星狩看艾凡娜这样不觉莞尔,便故意说道:“不过你千万不要觉得高兴,因为美丽动人不是火之法皇许下的美德。”

艾凡娜像是挨了一记闷棍,退离镜子,倔强地说:“我才不会这样就感到高兴呢!”

星狩像是哄小孩般的说:“我知道,艾凡娜当然是以智慧见长,公正地行使法皇教诲之人。不过要像你这样才色兼备也不容易,可是能看到你穿成这样,却让我有种活着真好的感觉呢。”

“我先声明,我穿这套衣服可不是为了让你觉得高兴的喔。”

不知道为什么,艾凡娜近来心中的不快像是被春风扫过,全被清空。近冬的时节穿得单薄,心中却觉得暖洋洋的,不知为何心中有种鼓动,尤其是被星狩灼热的目光看着的时候,心情更加跃动。

口突然觉得渴了,看到桌上有陶土的小水壶与杯组,便倒上满满地一杯顺口喝下。

饮下之后才发现这不是茶,而是顺口酒。

喝了一大杯,艾凡娜觉得好像平静多了,暖意由心头藉酒力传到全身,心情也跟着放松。

她突然觉得好累,一直紧绷着心情在放松后,自踏入耶佛大陆的压力与无力感全解放出来,心情上的劳累,让她坐卧在软绵绵躺椅上,完全不想动。

星狩坐到躺椅旁,看着慵懒地坐倒在躺椅上的女孩,第一次看到艾凡娜的心情再次浮现。这时的她完全没有平日那种坚定与干练的感觉,完全是小女子的模样,酒力让她的脸泛起桃红,半眯的双眼更添一丝娇媚。

“会渴吗?”

“会。”

艾凡娜摇摇自己手上的空杯,懒散地说:“桌上有酒,顺道帮我倒杯吧。”

“酒……”星狩托起拿着酒杯的艾凡娜的手,帮她斟上一杯,道:“我不喜欢喝酒。”

“有什么关系,难得的黑天祭,享用一下为大黑天酿造的美酒不也挺好的。”

星狩想了想,笑道:“说的也是。”

于是星狩也喝了。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漫无边际地闲聊天。

“星狩……”

“嗯?”

“你是不是讨厌我?”

“怎么会,你想太多了。倒是你,是不是讨厌我?”

“也不是……你别转移话题啦,如果不是讨厌我,干嘛老跟我唱反调?”

这时星狩也懒洋洋坐在地上,背靠着躺椅,手上拿着空杯,仰着头,眯着眼,半醉半醒地说:“那不是在跟你唱反调,应该说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吧?不过捉弄你,看你生气的表情是件很有趣的事。”

“真是恶质的兴趣,我怎么会碰到你这种恶魔般的人物呢?”

“不好吗?”

艾凡娜道:“当然不好!我的心全被你搅乱了,弄得我无心寻找法典。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嗯?”

“要不是你,我与思沃德不知死几次了。”

“没什么啦……不过,你真的非要取回火焰法典吗?”

“当然。”

“不论它落入谁的手中?”

“没错。”

“即使那个人比佛雷还危险?”

“不论有多危险……你多心了,世上不会有人比佛雷还危险的。”艾凡娜像想到什么似的追问道:“难不成你知道法典落入谁的手中?”

“嗯,不,怎么可能?我只是顺口问问,既然你有这分决心,我会帮你留意的。”

“谢谢,你真好。”

我。真。好?

星狩好想笑,竟然会被艾凡娜如此称赞。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被她称赞是件很舒坦的事情,即使这实情会让他有罪恶感。

“哈啾!”秋未,天气凉了,星狩坐在地上,即使有酒力暖身,还是冷了点。

艾凡娜躺在铺着毛皮的躺椅上,还盖上了短短的薄毯,见星狩会冷便道:“上来吧,天气冷别着凉了。”

“嗯……”

在野外露宿天气冷时,靠在一起取暖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星狩没有多想也就爬上躺椅。

“你真的好坚强……”

“哪有……要不是有你,有古柯,还有思沃德的保护,我早就完蛋了。”

星狩淡淡地说:“不是这样的。如果我是你,才不可能为了信仰就跑到耶佛大陆,更不会为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就跑去讨伐佛雷。我并没有像你这样坚定的信念,只是为了自己的存活而挣扎的胆小鬼。”

“没这回事。你不也救了拉克希米,也救了我们许多次。”

“不,我……”星狩原想说话梗在喉中,转了辞才能说出话来:“像我这样的人能得到宽恕吗?”

“当然可以,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星狩翻身,面向艾凡娜,看着她的侧脸,说道:“谢谢你。”

艾凡娜又补充道:“不过是等你接受处罚过后喔。”

艾凡娜跟着翻身,看到星狩凝视的双眼。

星狩突然朝她的额头吻去,然后才问:“我可以吻你吗?”

这瞬间,艾凡娜的大脑像是被倒下一大桶冰水,醉意全消,双眼睁得斗大看着星狩。酒醒了,脑子却一片空白,无法回应,萨拉尤尼的话却在这个时候在耳边响起。

脖子像是违背意志似地向前倾,让双唇贴上星狩的双唇。

意识好像融化了,什么也无法多想,手在不知不觉中互相搂住对方。

褪去了衣物,在这秋末天凉之际以对方的体温来取暖。两人就像章鱼交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一个多小时过后,激情已过。艾凡娜由浅眠中醒来,好像获得重生般。

她抓着被子坐起来,回想起方才的事。不是觉得幸福,也不是觉得满足,更没有喜悦的感觉,心里只有异常的平静。

她看着还在睡眠中的星狩,咬着下唇,最后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叹道:“这是克利希那对火之法皇的恶作剧吗?”

她悄悄地离开舒适的躺椅,胡乱地将衣服穿好,也不管是不是穿对了,反正将所有的布料全挂到身上就急急忙忙地离开,跑回萨拉尤尼的公主休息室,换回牧师的礼服。

当她回到宴会大厅时,已经是曲散人终之时。

“罗特小姐。”

“啊!是思沃德啊!”

圣骑士问道:“您跑哪去了?怎么在大厅里找不到人呢?”

“我……”艾凡娜就像偷吃糖不敢告诉家长的小孩似的,急忙编了个理由:“没有啦,我到另一头去看表演了,我想难得的机会就让你也放松一下嘛,不是有许多淑女等着你邀约共舞,有我在不是太煞风景了。”

“没这回事。我的责任就是确保您的安全,虽说休息是必要的,不过一切还是以您为重。”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艾凡娜撒了谎在心中恳请法皇的原谅,同时转移话题地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喜夫与古柯呢?”

“他们啊,喜夫好像被穆睿抓去当表演的助手了。至于古柯中途就离开了,看他神色匆忙,好像有什么要事。”

“是这样吗?仆役们准备要打扫清理了,我们也该退场了……”

宴会的第二天,有资格与会的人少了三成,场面却更为盛大。

所有受邀的魔法师都可以参与三日的成宴,这在十车城可是项难得的殊荣,能参加到第三天晚上的宴都是高位的祭司、大官员还有大贵族与皇家的成员。

十车王这项决定等于是宣告,魔法师日后在十车城的待遇将比照祭司团。

不过这与艾凡娜毫无关联。

这名女牧师虽然走出心中的阴霾,可是却陷入另一种困境。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跟星狩和解了,可是她知道自己只想跟他当朋友,而非情人。

“怎么会走得那么快?”艾凡娜不禁要问问自己,是背井离乡的寂寞?还是酒精的作祟?

她觉得要跟星狩把话说清楚,绝不是讨厌他,可是……两人之间……不可能的。

牧师不是修女,可以结婚当然可以自由恋爱,可是她认为自己与星狩之间的观念相差太多,不可能为了星狩放弃自己的信仰,况且找到火焰法典后就要离开耶佛大陆,就算有办法,星狩也不像是会离开耶佛大陆的人。

他们的相遇在一开始就决定是短暂的,艾凡娜不想陷下去,她认为昨晚的事是个失误,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

为了与星狩保持纯“朋友”的关系,一定要快点跟他说清楚才行。

可是话该怎么说呢?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寂寞,所以找你当一夜的情人?”这种话就是把人打死艾凡娜也说不出来。

她想找人商量,找年长有智慧的人。思沃德不是适当人选,死脑筋的圣骑士比法皇的牧师更保守封闭,绝不能向思沃德透露任何风声。

古柯是仅有的人选,可是从第一天的晚宴照过面后,就再也找不到人。

艾凡娜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既想早点见到星狩将两人的关系撇清,却又不想面对他。

结果在盛大的宴会里头还没碰上星狩,倒是先遇见了穆睿。

这名半精灵的穿著打扮,完全是吟游诗人的模样,也许他就是以表演者的身分进到宴会。穆睿半精灵的血统并非很明显,如果不是对精灵所有研究的人,恐怕无法猜出他身上流有精灵的血统。不过也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混入十车城。

“喜夫,你在当穆睿的助手吗?”思沃德问了。

“是啊……这是我的荣幸……”喜夫言不由衷地回答。

圣骑士笑了笑,又道:“能跟在穆睿身旁是你的福气,他是有大智慧的人。”

半精灵开怀地笑道:“我哪是什么大智慧之人。若要比智慧,有法皇的牧师在场,我哪敢自夸。”

“您真爱开玩笑,我的修行还不足呢。”艾凡娜说道。

穆睿道:“你碰到什么好事了吗?精神变好许多呢。”

“咦?真的耶!”喜夫也这么说。

“有,有吗?我一直都很好。”艾凡娜心虚地应着。

穆睿道:“才不是呢。本来像是严寒般的表情,现在回春了。不过……嗯,好像又有别的困扰。哈,这也好,年轻人本来就要有些烦扰日子才会过得充实。”

艾凡娜干笑道:“哈,你真爱开玩笑。”

“对了,星狩也有来喔。”

“是,是吗?”艾凡娜神色一凛。

思沃德则高兴地说:“该去向他打声招呼。迦尔纳能在比赛中脱颖而出,他也帮了不少忙。我都还没向他道谢呢。”

“是吗?他就在那边。你们等会可以去找他,不过……”穆睿露出暧昧的笑容,道:“他很可能会没空喔。”

“为什么?”

“别看他长相粗野不驯,可很充满狂野的魅力。在耶佛大陆这种充满危机的地方,他那型的帅气正好最受欢迎。真不甘心,连我这种温柔体贴阳光型的美男子都被比下去了。”

“哈,哈,哈,您真会说笑。”

在场的三名男士都笑得很开心,唯独艾凡娜一人心里不是滋味。

“可恶!果然不是个良人,幸好已经决定只当他的普通朋友。可是他也太过分了,昨天才……唔,我在想什么。没道理要吃醋的,他又不是我什么人!那个坏心眼的家伙喜欢拈花惹草又没犯法,我何必动怒……”

“艾凡娜?艾凡娜!罗特小姐!”

“嗯,怎么了?”

“有心事吗?”

“没有,没有,你叫我要做什么吗?”

穆睿道:“喜夫的手会酸呢。”

喜夫伸直了手,等着艾凡娜接过酒杯。

“这……酒吗?”

“是啊,这可是我精选的上等品。你们要是自己去取用的话很难选到这号酒,所以我就让喜夫装了一壶。试试看吧,很顺口的。”

艾凡娜抿着嘴,摇摇头道:“不了,我想戒酒了……

这酒不是好东西,只会弄乱人的心绪。“

穆睿脸上出现奇怪的神色,然后笑道:“真巧,方才星狩也说过类似的话。魔法师要随时保持头脑的清晰,所以不适合饮酒。不过牧师应该相反吧?不少仪式不是喝了点酒才更容易撇开现实与神灵沟通?

“戒酒的牧师……我懂了,这就是责负审案的法皇权杖与人不同之处吧。”

“呃……这么说也没错啦……”

“好了,我也该上场表演了。喜夫,还不快去帮我把东西准备好。”

喜夫无奈地应道:“是的,马上就去。”

“请加油,我会去欣赏您的美乐。”思沃德道。

告别了穆睿,艾凡娜不大甘心地走穆睿指的方向,在人堆中果然找到了花心大萝卜。

“看来还真的不适合过去找他呢。”思沃德如是说。

“嗯!”艾凡娜生着闷气。

两人的目光接触了。星狩朝艾凡娜眨眨眼,后者不高兴地撇过头不理人。不过没一会又把目光移回去,结果见到了萨拉尤尼排开众女挽着星狩的手,表现得极为亲密,而星狩更是一副来者不拒的模样。

艾凡娜再也看不下去,便道思沃德说道:“看来他已经”忙“不过来了,我们去看穆睿的表演吧!”

“也好……真想不到星狩这么有魅力啊……”

艾凡娜负气而去。虽占了好位子在听穆睿表演,却是心不在焉。

突然间一名侍者来到她的面前,交付一张纸条。

明日中午,西区尼亚风餐厅不见不散星狩“有什么事吗?”思沃德问了。

“没什么。”艾凡娜将纸条收好,不知为何气消了一半,可是又有了新的烦恼。

另一方面,星狩被萨拉尤尼带到公主专属的休息室。

“我说过,救助拉克希米是艾凡娜她的功劳,我只是受雇于她罢了,并不算有什么功劳。”

萨拉尤尼娇媚地应道:“不论如何,你出手相助是事实啊,昨日来不及准备谢礼,虽然只是点小东西,还请你不要见笑呢。”

萨拉尤尼让侍女端来香茗,斥退了女官,亲自斟上两杯。

“我知道先生是杰出的法师不嗜酒,就以茶代酒先敬先生一杯。”

萨拉尤尼先饮行下,星狩见状也跟着喝下香茗。

喝下茶后星狩突感晕眩,心中大惊。

“这茶有异!”说才说完,星狩就站不住脚。

星狩看到萨拉尤尼满意地笑着,马上知晓这是她的杰作,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你……为什么?”

萨拉尤尼寒着脸道:“你这么照顾姊姊,我当然要好好的”谢谢“你才行。”

第八章梦境之六

“啪!”火辣辣的鞭子打在身上。

火把摇曳,昏暗的石室鬼影幢幢。湿冷的感觉,让鞭打造成的伤口产生加成的疼痛。

通风不良的地下室,充斥着令人做呕的各种味道,半兽人特有腥臭味,好像万年污垢一样,已经与这个地方融为一体,酸臭的食物置在脏乱的桌上,在红红的火光下,还可以看到白色的小点在桌上那只未知生物的胳臂上爬着。

鞭子再次落下。

只有鞭子挥动咻咻的声音,与落在肌肤上鞭击声。半兽人所期待的哭喊求饶声未曾出现。这种痛楚已经麻痹,当疼迭积到一定程度,大脑似乎会将疼痛的讯号重新解释,让身体能承受无尽的折磨。

然而皮开肉绽的事实不会改变。血一滴滴的流下,干了,粘在皮肉上,又被鞭子给剥开,新的血干掉的黑色血块,与皮肉又混在一起。

接连数天的处罚,让所有的感觉都变迟钝。耳朵嗡嗡地响着,好像有人进驻耳洞在里头不停敲锣打鼓。身体发烫,由外而内,一开始是鞭打的红肿,在皮肤再三地被伤害后,像火在烧的感觉就渐渐往内钻,好像要将皮肤的痛苦分散到整个躯体。

然而皮肤已经没感觉了,五脏六腑却像是被火焚烧一样。体力与意志被这火渐渐烧尽,时间感已经丧失了。

半兽人打累了就会到旁边休息,等待换班。

只有换班的时候,石室的门才会开启,同时带来食物还有药物。

不知道东西是怎么吃进去的,好像是半兽人粗鲁地撬开嘴巴灌进去的,然后它会将一种清凉的药物,涂满全是伤口的身体。

药很有效,可是不那么有效也许会好点。因为快速修补伤口的用意就是再次的破坏,也只有上药后,才能让皮肤感到一会的疼痛。

干净清晰的空气由木门外吹进来。

头抬起来,眼睛看到模糊的影子,焦距渐渐集中,那张脸由模糊变清楚。胸口的火一下子冲到脑门,眼睛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你还没脱出吗?太差劲了,亏我还对你抱有期待呢。”冷漠无情的声音让我作恶。

“不需要……我没必要回应你的期待,想杀我,想折磨人何必找理由……”

“这不是找理由,我是在训练未来的道具,其实你现在就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反正能替代你的人多的是。”

“那就放了我们!何必浪费食物在我们兄弟身上!”

我激动地喊着。

“原来你还有力气啊?也对。以我的目光是不会看错人的。你有资质,只是需要一点方式激发出来。”

看到他阴沉的表情,不禁发慌,他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我再给你一周的时间。要是一周内不能学会无手势施法,自行脱出这里的话,那么半兽人就不会再为你带来药物与食物。我相信它们很乐意有个发泄的对象,毕竟这是它们的天性,尤其是被我饲食的半兽人对魔法师更加怨恨。一周过去,我将把你可爱的弟弟也送给半兽人当玩具。”

“你敢!”

他笑了。充满危险性的笑容。

“你们都是我捡回来的东西。如果不能为我带来利益,至少要发挥剩余价值。你要证明自己啊,如果能学会用精神意识绘制符文,那才够资格当我的门下弟子。那么你们兄弟俩将可以脱离此地,取得当人的资格进到巫师之塔学习。努力吧,星狩。”

“我会的!有一天我会打倒你,让你后悔!”

“喔,真勇敢,如果你办得到的话?嗯,既然你有这种觉悟,那么是不是该再给你一点压力,激发潜能呢?对了,就将星熙小弟弟关到对面的房间好了。你得加油喔,那里没人会送饭送水,唯有清晨会滴下几滴朝露,我怕他的身体撑不了一周,晚了,你的生命就又多一项目标——

为弟弟报仇。“

“别!别牵扯到熙弟!你给我滚回来,可恶的老贼!”

“哈,哈,哈,很好,你还很有力气,太好了,我期待你的表现,好好努力吧……这样才能在充满危险的耶佛大陆上为我工作。”他大笑着离去。

门再次被关上……

绝对要让你后悔!费格德。奥森!你会付出代价的!

总有一天,我会努力拚命的让这天到来。

“魔力之流……聚于吾掌……”

“嘎呜!念什么念!再吵就打死你!”

鞭子,半兽人的叫声,低声吟咒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熙弟,你等我……我会完成咒语的。即使双手被绑着,身体受到酷刑……

“魔力之流……”

该死!我的精神集中啊!不过是最基本的魔法……

手绘符文不是必要的,重要的是让魔力依照等定的方式运行……就算不用手势来带领魔力的流动,用吟唱与精神意识去控制流魔的流动也是一样的……

“啪!”

呜……可恶的半兽人……又打散我的咒语……

“魔力……”

呼……呼……该死,一开口就是鞭子……

不是已经不会觉得痛了吗?为什么还是无法集中精神将法术完成?不能这样……

要突破……这只是小小的考验罢了……该死,意识……魔力之流啊……

不行了吗?

魔力之流啊……

魔力之流聚于吾掌……顺于我意……去吧!魔法飞弹!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半兽人怎么不再鞭打了?是机会了。

“魔力之流……”

很好,符文顺利形成。是机会了。

眼皮好重,可恶,血都将眼皮给粘住了,快睁开啊,要是魔法的光芒还有念咒的声音惊动半兽人,又要前功尽弃了。

眼睛睁开了。

咦!半兽人已经倒在地上了?胸口的是……被魔法飞弹打中的焦痕?

只记得一心想要完成法术,可是没念咒,也没用手势……好像有感觉到魔力的流动与聚集……

在半昏半醒之间完成法术了吗?

太好了,再来就只要用魔法打断绳子……这不会太难的……干扰者已经消失。

一阵开门声传来。

天哪,怎么在这时换班,不管了!去吧,魔法弹!

数颗红色的魔弹打向门口,魔弹撞击到无形的障壁而后消散。

“喔?真行啊,不到两天就学会啦。哈哈哈,不错,不错。果然有潜力,资质高,给点压力果然有用呢。人就是贱,不给点苦头,就不会竭尽全力啊。”

费格德。奥森……你这个恶鬼……

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将你踩在脚下的……

第九章祭典迷宴之六

阴晴不定的火把照得石室鬼影幢幢,湿冷的感觉,让鞭打造成的伤口产生加成的疼痛。

星狩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处于石室之中。双手被吊地来,胸前背后隐隐作痛。

“这是……我还在作恶梦吗?”想要移动,手上的铁铐牵动钢链,发出声响。

星狩快速地检视自己的状况。上半身赤裸,前后各有几道红肿的伤不算太严重,或者说以星狩的标准而言,这还不算什么。

身上的施法用的药剂与宝石全被取走了,两根魔法权杖、手上的戒子也被扒下,本来挂在胸前的欧泊石项链及以星熙送的巫法牌组,全都不在身上。

除了他还穿着一条裤子外。

是萨拉尤尼下药的。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星狩想了想找不到原因。

他在十车城的活动一直都很小心,虽然与部分的权贵有来往,但是并未树敌,就算有也清理得干干净净,就算与他有交易的大臣的敌人也不可能找他下手,毕竟星狩是外围的人,除了恐怖活动外,无法影响十车城的政治运作。

“你醒来啦?”几乎不带感情的女子声音,如鬼魅般的飘出。

这名女子在星狩醒来之前就待在石室内,气息隐藏得非常完美,若不出声,星狩恐怕还不知晓她的存在。

穿着十车城传统的服饰,全身包得紧紧地,连脸孔都被面纱给遮着,教人无从猜测她的身分。

“药似乎下得太重了,本来是怕你有抗药性。不过……你做的训练似乎只针对毒药,而非迷药。”

“你是谁?”

“你不认得我,不过我却认得你。”女子的语气依然保持平静,不过星狩却察觉这是故意压抑的平静。

“哈……想不到会这么快……老天见怜,给我这个机会啊……哈哈哈……”女子发出疯狂地笑声,失去了原有冷静。

半晌,笑声停下,女子恢复了平静,走到旁边的桌子。

星狩原以为她要拿什么刑具出来,结果只是将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拿起检阅。

“一小袋金币、来自荒烟山脉的红宝石、碎钻、金沙、银粉、钻石尘、妖精粉末、仙灵尘、返土玉、水蓝宝石、上好的水晶、煤玉,还有分门别类的药剂……准备得真周到。”

“还有这是什么?”女子再拿起魔法的权杖,把玩了一下又道:“这不是闪电术的权杖吗?好危险的玩具。这把,呦,是强酸箭。还有冲击戒子,解除法术的魔戒,真是惊人呀,如果跟你正面冲突绝不会有胜算的。咦?纸牌……连巫法牌上都带有魔法。喔,还有个木笛?看不出来你会用这种东西。”

“小姐,我们有过节吗?”

女子像飘浮般地走向星狩,伸出白净的手指贴在星狩的胸膛,慢慢地滑下。

“你不记得啦……这也难怪,我改变太多了。连声音都变了……这一切不都为了你……”

她靠上来,隔着纱朝着星狩脸上吻去,不停地吻着,向下移动吻到脖子,再向旁移动,吻他的结实的胸膛。

“啊!”一阵剧痛。

她移开了。嘴角沾上了血,咬下星狩一口肉。

“终于实现了……”她恍神地说道:“啃你的肉,喝你的血,扒你的皮,烧你的骨……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哈哈哈……”

女子发出凄厉的笑声。

“这一次,我将使你永远记住我,然后让你抱着这个回忆走向地狱。”

星狩却是满不在乎地说:“地狱?我不早在地狱中打滚了。”

“是这样吗?”女子突然向后转。

星狩抓紧机会默念咒语,魔力瞬间集中,符文成形,激荡的电流宣泄而出,不分敌我同时攻击了自己与女子。

然而她却是安然无恙,魔法的力量保护着她,让星狩白白地被自己电得发麻。

“别急……”

她双手向后一扳,再高举,全身的衣物尽数落下,露出洁白中带着青森森的胴体。

星狩呆住了。

她身上刺满了魔法的文字,其中还有几个文字正在发光,形成保护的魔法力场。

女子转过身来。面前与背面一样,满满的刺青,无数的魔符。

面纱也落下了。

脸是苍白无血色的,就如同她的身体。

女子的身上没有半分的赘肉,皮肤白得像纸——一张写满魔符的纸。

她不是入境随俗才戴上面纱的,绝对不是。这张绘满奇异文字的脸出现在十车城,绝对会被当成异端而处死。

“你,你……你瘦了……这是何苦呢?”星狩突然觉得口好干,说话变得好吃力。

“不,我不觉得苦,还很高兴呢。药水侵蚀我的身体,同时给我带来力量,绘上魔符时就如炭火灼烧,可是我甘之如饴。好像随着肉体的痛苦,心中的痛也得到宣泄。

“当巫法作用时,魔力流过我的身体,比刀割还利的疼痛接连不断,这都一再告诉我别忘了弟弟、妈妈、爸爸,还有村人们所遭受到的,这是我该还他们的。”

她眼眸中充满疯狂,吃吃地笑着。

“这才开始而已,魔符会渗入体内,由表皮上消失。

然后可以开始刺上新的魔符。第一次绘满全身时,我痛得晕过去了。可是我很满意,因为这是我还活着的证明,这是我还感觉的证明。这可以让我重温那时的心里感受,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不过……我似乎没必要寻求更强大的力量了……因为你,星狩,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了。呵,嘻……真好……

你会陪我一起下地狱吧?狩哥……“

她的语气又突然转为温柔,靠到星狩厚实的胸膛,像是要取悦丈夫的小女子,用自己的身体来挑逗星狩。

突然间,手指的轻抚化为利爪,在星狩的背上胸口再添新的伤痕。然后又打又抓的胡乱攻击。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星狩闭上眼,她无力的攻击或许不会有多痛,可是一颗心却因此而淌血。

黑天祭进行到最后一天,同时也是最后的官方活动。

皇家宴会准备了比前两天更精美的食物,更精致的表演,参加的人数却比昨天少了六成。

能够参加这样的盛宴是十车城子民的荣幸,同时也是身分地位的象征。今年则是特例,魔法师们破格与会,而十车城长公主拉克希米的恩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艾凡娜在宴会中四处走动,双眼像好奇的猫咪不停地溜转。

表演,她没心情看。有人向她打招呼,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应一下。她在宴会中找人,而且是心情恶劣地在找人。

“竟敢放我鸽子!太过分了。居然让女孩子呆呆地苦等……被我逮到了人后,非得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才行!”艾凡娜在心中暗自发誓。

思沃德依然静静地跟在艾凡娜身旁,默默地守护着她。艾凡娜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是这三天来情绪的剧烈转换,思沃德又怎么会没察觉。

宴会的第二天,思沃德很高兴,因为艾凡娜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走出心中的阴霾。

到了现在却又带着怒气,像有火在心中烧着。艾凡娜不说,思沃德也知道她正为某件事在生气。

不过既然她不说,也就不方便主动说破。思沃德认为年轻人心中有火是好事,他认为艾凡娜一定是在十车城里见到某件不义之事而感到忿怒不平。能保有这样的心情对法皇的牧师还是正面的。就让她生气,烦心,努力找出道路来,然后将可以进一步地成长。

圣骑士的想法虽好,却严重偏离事实。只是再怎么样,他也无法将艾凡娜与桃色事件联想在一起,更没想到女牧师也是女人,会有感情上的困扰。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一位面戴薄纱的十车城贵族之女主动邀约。

圣骑士感到为难。

“没关系啦,我就四处走走,不会有事的。”艾凡娜这么说。

思沃德想了想,觉得在这种场合应该不会出事才对,留下来的人都是高位之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乱来,在艾凡娜的同意下才进入舞群。

“唉……”艾凡娜哀怨地叹了口气,原以为星狩会出现在宴会里,可是东找西探的就是不见人影。

“美丽高雅的神眷之女,叹息声不适合你这美丽的脸孔。”

“是穆睿……还有喜夫啊。”

穆睿如演戏般夸口吻说道:“有什么事是小生能为高贵的神眷之女服务的吗?您脸上的哀痛映入眼眸,便化为利刃刺入我的心窝。”

“噗……”艾凡娜被穆睿夸张的言辞逗笑了:“没什么啦,只是,嗯,有点感叹罢了。”

“哎呀呀,说的也是,相较于这里的纸醉金迷,城外的贫困生活实为一大讽刺。喜夫啊,你要多向罗特小姐学学,这等胸襟才是大德之人。”

艾凡娜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觉得再让穆睿说下去她一定会羞愧而死,于是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们这两天有见到古柯先生吗?”

“没有耶。”

“很可惜,小生也没瞧见。”

“喔……”艾凡娜接着又问:“那有看到星狩吗?”

穆睿道:“星狩,奇怪,他昨天才慎重其事地约我,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请教,结果不但失约,连人都不见了,真是奇怪。”

“会不会出事了?”艾凡娜担心地说。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小孩子,谁能动得了那么厉害的魔法师……”

“嗯,我想也是……”

穆睿歪着头看着艾凡娜,然后眨眨眼,突然改变态度地说:“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我觉得他不像是会无故失约的人。魔法师应该是很重视约定的人,约定就像施法与订定契约一样,会违背诺言的人很难成为好的魔法师。”

“难道真的出事了?”艾凡娜显得很紧张。

穆睿道:“他也许在哪耽搁了。既然人没过来,不如换我们主动去找他好了。”

“可是十车城并不小。”

穆睿灿烂地笑着,好像阳光一样充满热力让人觉得安心:“放心,我有办法。”

他们找了间空的休息室,准备进行寻人大计。

“穆睿是打算用侦测还是定位的法术吗?”艾凡娜问。

“才不是呢。”穆睿大言不惭地说:“那个法术我是会用,不过能侦测的范围,恐怕连宴会大厅都无法涵盖。”

“那……”艾凡娜脸上充满疑惑。

“我要用这个。”穆睿取出了一根青色的木笛。

艾凡娜更是困惑。

“喜夫,去把风,别让人进来了。”

“是。”

穆睿解释道:“你知道羽精这种天界生物吗?”

“嗯。”

“我就是要请她帮忙。不过在十车城的人对这魔法啦、异界生物都很反感,所以不能让他们看见,不然会很麻烦的。”

“可是就算有羽精帮忙,不也要花许多时间才能找到人?况且就如你说的,羽精不方便在十车城活动吧?”

穆睿摇摇头道:“我自有办法。”

穆睿吹起笛子。看他陶醉在笛音中,艾凡娜却只听到残缺断续的声音,这笛子发出的声波并非属于人的声波,而是要穿透次元、直达天界引来羽精,不过穆睿仿佛能够听见完整的旋律。

吹了短短的曲子,穆睿便放下笛子道:“其实只要吹奏一两个音就行了。不过我觉得请朋友下来,总是要用美好的音乐来迎接才有礼貌。”

就在解说完毕时,空间出现了变化。

像是雾化似的出现朦胧不清的雾团,又似天上的云彩降到这里,光亮由那如雾非雾的团块中传出,空间的波动渐渐稳定明亮。最后小巧可爱的羽精出现在眼前。

“抱歉打扰你了,克丽丝。”

散发光芒的羽精,拍动翅膀飞到穆睿脸旁,亲密地向他问好。

“好痒……呵,别这样,有人在看呢。”

“呃,穆睿……”

“好啦,我知道,你别急。”

穆睿改用天界语与羽精交谈,慎重地问道:“你可以告诉我,距离这里最近的羽木笛在哪吗?”

“咻,咻,咻……”羽精以天界的语言回答。

“是吗?谢谢你,可爱的克丽丝。”

“咻,咻,咻……”

“不用,谢谢你的好心,我大概知道在哪。房外的人对你不大友善,还是别逗留的好。”

“咻……”

“嗯,拜拜。”

穆睿以飞吻送走了羽精,才以沉重的语气说道:“星狩似乎遇上麻烦了,他现在的位置在十车城的地下。那边是除了皇家的禁地,而且算是地牢之类的地方。”

“什么!他被抓了!”

“嗯,而且好像受点伤,还是在昏迷中……反正气息不大稳定就是了。”

艾凡娜抿着嘴,道:“我们得去救他!”

“这个嘛……”穆睿露出为难的神情。

“您不方便的话,请告诉我地点。”

穆睿道:“你误会了,是那个地点我不能进去,不然会连累你。我身上有个神印正好是克利希那留下的,我要是进到大黑天的圣祭坛会引发些特别的神迹。这样吧,我把地图还有星狩的位置给你……嗯,地图虽然是百年前的,不过地下建筑应该不会有所变动才是……”

“你怎么会有十车城的地下祭坛的地图?”

“这个……人活久了,自然会有很多经历嘛。”穆睿敷衍地应着,然后像变魔术般地取出古老的地图。

“对了,喜夫,你带艾凡娜进去救人。”

“我?为什么是我!”喜夫抗议。

“当然是你,路上一定会有陷阱,当然要有个机灵的盗贼帮忙。叫你去就去,还啰嗦些什么……”

穆睿专制地将喜夫拉过来,向他解释地图上的暗道,还有该注意的地方。

艾凡娜在旁听着,一颗心早已飞到星狩那边去了。

请继续期待魔域森林续集

附录一名词解释

光荣之矢:以神力凝结而成的箭矢,因不同神祇而对各种生物有不同的效用。对在神力来源敌对的生物最为有效。

考验之门:魔法师之间测试能力的方法。在门上设下各种咒语,受测者必须让魔力在门上完成法术所需的符文。主要考验对魔法的认识、操作魔力的能力、绘制符文的技巧,但不包括吟唱咒语的技术。

大宰:等同宰相的职,可视为现在的行政院长,但不管军事,职掌亦被祭司团所瓜分。

附录二神祇介绍之一

厄努斯(中等神力):暴力与破坏的纷争制造者。与辛格隆。爱尔芙敌对关系。其圣徽为深邃黑暗的独眼。

据说是半兽人的创造者,他告戒信徒,世上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信徒的,只要用力量就可以取走一切的东西。

要求使自己壮大,聚众以暴寡,强者有资格欺凌弱小。

因为与辛格隆。爱尔芙敌对的关系,连带的使半兽人仇视精灵,不过事实上,厄努斯的信徒仇视所有其他的人。其领域在天界。

辛格隆。爱尔芙(中等神力):精灵的创造者,其圣徽为月冠或银竖琴。同时也是魔法、音乐、艺术、工艺、诗辞之神。受到辛格隆?爱尔芙的影响,精灵们也对以上的领域特别擅长。

为精灵、魔法师、吟游诗人、艺术家所信仰。与厄努斯有敌对关系。其领域在天界。

图特(有限神力):魔法、知识与书写记录之神。常以朱鹭脸,持着石版与笔的形象出现。其圣徽为朱鹭头,或记录石版与笔。最常信奉图特的人是工匠、魔法师与学者。

这名神祇会赐福给致力学术研究的人,也会为魔法师揭示魔法的奥秘。不过图特只在意知识的累积,并不理会所谓的道德与善恶,只要有心学习他就会降福于人,并不理会得到知识的人将会如何运用得到的知识。其领域在游灵界的一偶。

西米尔(普通神力):死亡之神。被视为恶鬼之王,掌理死亡的世界(死魂界)。据说一般人死亡之后,其灵魂将被他的使者带至死者的国度。他常会派遣死神徘徊在病人或将死之人的附近,好招揽死者之国的新居民。

其形象为半腐的身躯,或是戴着铃铛的骷髅。他有时会让死者复活,就为了发动死者去制造更多死亡,好增加死亡世界的人口。其圣徽为黑色的破斗篷,或是脸颊凹陷的脸孔。有少数的人与专研死灵法术的魔法师会信仰这名神祇.其领域为死魂界。

落奈(有限神力):复仇女神,亡灵女神。为嗜食心脏的恐怖女神,其形象血腥可怕。据说她佩戴以人掌成串的颈圈,腰上系着头颅连结而成的腰带。其圣徽为蔓陀萝花与斜置的镰刀。

据说当人即死的三日前,会出现在死者面前给予预告,并在人死之后砍下头颅、手掌,做为她身上的装饰,并挖出心脏啖噬之。

她会接受人的祭祀,并且以其神力为信徒复仇。是个少人信仰但很可怕的女神。其领域在深渊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