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
作者:云水吟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110

/名^书 龙溯龙涟自小总有口角,但他二人双生,灵息相通,感情却是极好,此际龙涟即将远嫁,她思念龙溯本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龙溯戴罪之身,东海思过尚不足一年,我下诏赦他重罪必是不可能,但是若借此水羽联姻,我纳妃之喜,诏他回朝观礼,适当刑减,倒也并非不可。

而龙涟见我半晌不语,不知我心中何思,她愈发将我手拽紧,却道,“皇兄,如歌没多久就要到了,我想先去东海,看看二哥也好,行不行?”

小公主一番情真意切,我又怎会不解,蓦然心下一动,只对龙涟道,“涟儿,你回府修书一封至东海,告诉龙溯你不日将启程远嫁九天,临行前想见他一面,皇兄也会下诏,借此纳妃之喜,召他回朝观礼。。。”

我此言既出,龙涟满面喜色,她一步上前,倚于我怀中,直道,“皇兄,你真好。”

龙涟自小得我娇宠,有求必应,“皇兄真好”这四字本为她屡屡挂于口边,不想近年来,我与龙溯之间误会重重,龙涟又因如歌与我心生隔阂,此际再听得小公主一声撒娇邀宠,我不由一阵唏嘘,一念及她即将远行,心中不舍之意愈浓,当下想得远了,竟不觉喃喃道,“没事,如歌会对你好。。。”

当晚,龙涟回府后,我即亲自拟诏发往东海,不想碧螺于一旁伺候笔墨,她见我灯下疾书,竟不觉微微叹息,而我见此惊奇,一时抬首问道,“怎么了?碧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告诉朕。”

碧螺未料我会突然有此一问,当即面上一红,她垂首敛眉,只细声道,“奴婢哪有什么烦心事,只是觉得陛下事事为公主亲王操劳,他们未必能记得一丝半毫。。。”

碧螺言尽于此,自觉逾越,她立时跪伏下身,欲要求我恕罪,而我当下扶她起身,一时念起龙溯龙涟,止不住摇首,不觉竟自我安慰道,“他们今时年少,终有一天会明白。”

诏书与信函很快就该传抵东海,却迟迟不见龙溯回音,是日黄昏,宫人来报,说定域王妃自东海返抵泱都,小公主一听兴奋,急急跑去溯涵宫外迎见,只见得鼎贞风尘仆仆,却左右不见她二哥踪迹,正是好一阵失望,而我随后赶到,一时与鼎贞重逢,却道这当年亦是刁横骄纵天禄公主,不过一年未见,气质已大不同以往,此际鼎贞微微欠身与我行礼,笑起来颊边依旧有个弯弯小酒窝,她自袖间取出一株生发之灵环绕无名仙草,抬首直朝我道,“皇兄纳妃之喜,贞儿与龙溯也没什么相赠,这株怀梦草是那渡厄岛特产,就当是送与嫂嫂做个见面礼,还请皇兄收下。”

见她盛情,我心中感怀,忙微笑接下,道谢之语尚不及出口,而龙涟性急,已拽着鼎贞问道,“贞儿嫂子,我二哥呢?”

我心下本亦有此问,一时与龙涟俱看向鼎贞,而鼎贞面色微变,略略迟疑,只对我道,“皇兄,龙溯深知自己重罪在身,他坚持苦修千年后,方返泱都。。。”

她言尽于此,未再有其他言语,而龙涟当即嗔道,“什么嘛,他没收到我书信?”

我心知有异,当着龙涟之面不便详问,当下略略颔首,只开口答鼎贞道,“嗯,龙溯能有此心,皇兄深感宽慰,时辰不早,贞儿你长途劳顿,早些歇息吧。”

鼎贞垂首应答,而我正是将那怀梦草拢于袖中,方又念及开口道谢,不想龙涟不悦,小公主当下一跺脚,却怒声道,“皇兄,你下诏叫二哥回来,他也不听,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还有,贞儿嫂子就知道给皇兄带贺礼,我呢?”

龙涟话音刚落,鼎贞急于辩解,不知是该替龙溯说话,还是先安抚小公主,我见此立时出言解围,忙朝龙涟道,“涟儿,不可无礼,你贞儿嫂子今时方抵泱都,先让她好好休息,明日再来拜访。”

言毕,我当即与鼎贞作别,转身欲走,龙涟满面郁色,悻悻随我而去,一路上小公主不发一语,却不知又有何小心思,而此际我无心管她,只觉龙溯此次未归,方才一提及他,鼎贞答话又语焉不详,实在要寻个机会好好询问一番。

自溯涵宫一路前往碧泱宫,龙涟中途告退,气鼓鼓径回公主府,我见她这般糟糕脾性,真不知她日后嫁到了九天该如何是好,纵是如歌温和,处处礼让,必也受不了她这般骄纵蛮横,思及此,我不觉头疼,却不知该挑选何人作小公主随嫁侍婢,也好多多规劝龙涟,莫要惹出事端。

回得泊光阁,我将东海呈书又仔细看了一遍,看守龙溯虺己只道一年来亲王殿下并无异动,终日面壁,总仿似神游天外,而定域王妃长时居于渡厄岛,与龙溯并未见过几面,合上奏折,我暗道奇怪,莫非今时真如鼎贞所述,龙溯是痛定思痛,铁了心苦修千年了?

若真如此,倒也罢了,只是依我对自己这宝贝弟弟了解,只怕龙溯断不会有这般好心性,我想想又是心烦,一时闭目养神,方欲休憩片刻,未料锦鲤匆匆而入,枢密使大人面色不佳,只道那灵兽长来函,说此次值我纳妃之喜,他要亲来泱都观礼,我听此一言,不住皱眉,而锦鲤言毕,直朝我道,“陛下,此次水羽联姻,与盟会不差几日,灵兽长急着赶来泱都,怕是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又如何,前次我贸然莽原求药,麒麟一番言语已是古怪,今时反正盟会临近,该来总会来,思及此,我一声轻叹,无奈朝锦鲤道,“锦卿也不必过虑,那灵兽长既是要来观礼,那就让他观礼好了,难不成你轰他回去?”

锦鲤不知我与麒麟间瓜葛纠缠,他只当我被囚莽原,差点为灵兽长害了性命,今时见我答话语气有异,当下抬首定定看我,而我不觉竟被他看得有些窘迫,方欲开口岔开话题,锦鲤却又道,“陛下,那微臣该如何接待?”

锦鲤谨慎,今时他这般多问,想必是有些揣摩不定我心意,而我见他一脸小心翼翼,不由轻笑道,“如何接待?该如何就如何,依照他君之礼,锦卿你自己看着办吧。”

未料我言毕,锦鲤还不放心,却又试探问一句,只道,“陛下,那微臣安排灵兽长下榻沧浪驿,可好?”

听他提起沧浪驿,我蓦然心下一动,茫然间微微摇首,却道,“算了,沧浪驿空着吧,白沙驿、瀞苑驿,你随意安排,尽到礼数即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