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鏖战鄂西
作者:唐家胜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7857

一九四三年四月,美军及英军在太平洋战场向日军发起全面反攻。18日,日本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的座机被美军击落,山本当场毙命。

日军大本营认为:形势对日本极其不利,由于不能迅速解决在中国的战事,造成军需大量增加,日本的工厂大量用来生产武器,无法顾及其它工业,加上由美国带头的对日本源材料的禁运,造成日本工业频临崩溃。因此若不立即解决对中国的战争,日本面临的处境将极其危险。

因此,日军大本营决定发动鄂西会战,由陆军部杉山元参谋总长亲临武汉督战,由日军第11军司令官新任横山勇中将指挥4个师团、1个独立混成旅团、5个支队和1个飞行战队,共十余万人,向我江南第六战区及江防军驻守的鄂西地区大举进攻,企图一举歼灭我江南**,攻占进入川江的第一大关―石牌要塞,进而威胁我西南大后方的抗战中心―重庆,迫使中国政府屈服。

中国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将军指挥4个集团军和长江上游江防军共14个军41个师,在空军一部配合下,先依托既设阵地逐次抗击日军,待敌进至渔洋关、石牌间聚歼。

日军为转移我军注意力,以一部佯攻常德,第13师团主力从江南守军空隙的枝江、沙市等处偷渡长江,于5月13日清晨,突然从西北面向公安守军第87军袭来;同时,安乡地区第3师团等部,也突然掉头西进,向第87军东南方袭来。两路日军已对公安第87军形成钳形,来势异常凶猛。我军被迫放弃公安,向西南方转移。陈诚将军令原驻守桃源地区,拟为守备常德的王耀武第74军,王甲本第79军,火速调往石门地区,担任战区机动。

接到命令后,第74军星夜兼程,迅速北上。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在击退日军小股部队的骚扰后,于5月21日赶到石门。部队积极布防,严密监视日军动向。

由于我军缺乏主动性,协同不力,各防线之间缝隙较大,被日军各个击破。日军第13师团在突破我多道防线后长驱直入,于5月22日攻占渔洋关,形势危急。由于渔洋关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渔洋关失守,日军便可威胁恩施、石牌。第74军奉命北上,从敌侧后发起攻击,以缓解正面战场压力。

5月26日,第74军赶到西斋,迅速击溃了西斋、街河市之敌,对松滋之敌构成威胁。日军第3师团被迫抽调兵力,回援松滋。5月27日,松滋日军向我军反扑,经一天激战,日军的进攻被击退。敌我双方形成对峙。

5月28日,日军以三个师团,共五万余人从多个方向向驻守石牌要塞第一线的**第18军阵地猛攻。石牌保卫战正式开始。日军攻击异常猛烈,战况极其惨烈,为了保卫大西南,坚持长期抗战,**将士在胡涟将军的指挥下,以血肉之躯阻挡日军前进。

为了更好的牵制日军,第74军不断袭扰周围的日军,取得了积极战果。5月28日,得知日军增调部队于石牌前线,刘家场只有日军一个中队约200余人驻守的消息,我军决定迅速攻占刘家场,以切断日军的后方的交通线。任务由第302团负责完成。

钟剑决定部队星夜兼程,从小路翻越高山对刘家场实施突袭。在当地老乡的指引下,部队克服重重困难,翻山越岭,于29日夜到达刘家场,并趁夜对敌发起攻击。日军毫无防备,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日军自饭田大尉以下200余人被全歼,缴获了日军存放在此地的大量武器弹药,切断了日军东线的后方运输线。松滋之敌出援,但在我军其余部队打击下一部被歼,其余被迫退回。

31日,围攻石牌的日军各部在遭到守军夹击、阻击之后,伤亡惨重,又因久战,疲惫不堪,同时粮弹不继,乃不得不全线退却。**从此开始全面反攻,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追击向东逃窜的日军。6月4日,**全线渡过长江,向北追击。

钟剑率第302团向驻守枝城之敌发起攻击,截断日军退路。同时,我第74军主力也开始加紧围攻松滋之敌。#本章节随风手打 SHOUDA8.com#

枝城位于长江南岸,是日军东撤的必经之地。攻占枝城,就堵住了日军的退路。驻守枝城的日军为第13师团留守的一个大队约300余人,由大队长斋藤清义中佐指挥。

6月1日,第302团向枝城日军发动攻击,在我军强大火力的打击下,日军被迫放弃多处阵地,集中固守于枝城以东的制高点梁王山一线。由于日军居高临下、据险死守,我军几次进攻都无法奏效。

钟剑决定请求空军支援。此时,中美空军已逐渐发展壮大,基本控制了战场的制空权。在石牌保卫战最激烈的阶段,我空军昼夜不停的对敌实施轰炸,以敌予重大杀伤。

下午2时,5架我军飞机飞临枝城上空,对日军阵地进行了猛烈轰炸。密集的炸弹从天而降,日军阵地上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日军被炸得血肉横飞,伤亡惨重。我军趁势发动攻击,弟兄们呐喊着冲上山头,迅速消灭了残余日军。斋藤清义中佐带少数日军逃走。同日,第74军第51师、58师克复松滋,日军败退。

6月2日清晨,第302团和赶来的第51师主力汇合后,迅速向宜都方向攻击前进。在友军第118师的配合下,于下午1时将敌第39师团的233联队包围于宜都东南的肖家山一线。

正当我军对敌发起攻击,逐步包围压缩日军之际,日军独立第17旅团从公安出发,向西增援被围日军。陈诚将军决定调第74军,阻击敌第17旅团。

第51师将攻击任务交由第79军接替后,迅速南下,在松滋与第74军主力汇合。而后,第302团作为前锋,向松滋以南的沙通观方向攻击前进。5日,在磨盘洲西南的裴李桥与敌前锋遭遇,双方发生激战。

钟剑命令部队迅速占领有利地形,日军以一个大队约800余人向我军阵地发起冲锋。在激烈的炮火掩护下,日军分两路向我军阵地冲来,弟兄们奋力还击,打退了敌人的连续三次进攻。

日军第17旅团第88大队大队长小野寺实中佐为了及早救出被围部队,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前突击。然而,在负出了百余人的代价后仍无法突破中**队的防线。小野中佐十分恼火,除命令加强进攻外,决定派河野中队向我军侧翼进行迂回。

日军动用重炮对我军阵地进行了轮番轰炸,我军阵地上硝烟弥漫,伤亡很大。炮击过后,日军以密集队形向我军发动了疯狂进攻。弟兄们沉着应战,与敌人展开了激烈争夺。日军曾一度接近我军阵地,但在我军的猛烈打击下,不得不再次后撤。我军牢牢的守住了阵地。

而狡猾的日军趁我军防备松懈之际,对我二营阵地侧翼进行了偷袭,我军虽奋力抵抗,但在日军的两路夹击下,很快丢掉阵地,败退下来。

趁日军立足未稳,钟剑亲率300余人的敢死队,对敌实施逆袭。当我军冲上阵地时,日军才发觉,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钟剑手提大刀,冲向敌群。一名日军吼叫着向钟剑冲来。钟剑大踏步迎上,挥刀挡开了日军的刺刀,然后飞身跃起,一刀劈下,把日军连人带枪一起劈成了两半。而弟兄们也手持刺刀,奋力冲杀。日军渐渐不支,很快大部被歼,残余日军狼狈的退下了阵地。

但日军第17旅团主力赶到,对第302团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我军虽奋力抗击,但仍然无法抵挡日军攻势,伤亡很大,有好几处阵地都被日军突破。第302团陷入苦战,与敌人展开反复争夺。

危急时刻,第51师主力赶到,对敌实施反击,又重新夺回了阵地。

6日,日军为了救出被围部队,集中了4000余人,在空军的配合下,向第51师阵地发起猛烈进攻。其中,进攻第302团正面的日军就达千余人。日军像发了疯似的对第302团阵地发起轮番进攻。弟兄们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阵地上枪弹横飞,杀声震天。

由于阵地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部队伤亡很大,我军被迫放弃阵地,转移到二线继续抗击日军。

与此同时,第58师在街河市、西斋一线,与敌来援的园泽支队展开激战。

战至7日,日军始终无法突破我军防线。而日机也加紧轰炸我军阵地,第2营营长沈洪被炸身亡。

看到日机肆虐,钟剑命令架设机枪,实施对空射击。中午12时左右,3架日机飞临阵地上空,轰炸我军阵地。我军集中了十多挺机枪一起对空射击,一串串密集的子弹射向天空,日机不得不进行躲避,很快一架日机被击中,拖着长长的浓烟坠毁在附近的山坡上,其余两架日机仓皇逃窜。顿时我军阵地上欢声雷动,一片沸腾。

8日,第79军主力赶到,我军开始转入反攻,日军撤退不及,陷入重围。而就在我军准备围歼日军时,东逃的日军第13师团一部赶到,把第17旅团救走,但其担任掩护的第88大队却被我军包围在一块狭长山谷中。

第88大队大队长小野寺实中佐率残余日军300余人负隅顽抗,我军的几次进攻都无法奏效。钟剑决定组织敢死队,彻底消灭日军。

下午3时,我军炮火齐鸣,猛烈轰击日军。同时,敢死队的弟兄们呐喊着冲向日军。残余的日军疯狂扫射,我军顿时倒下一大片,但后面的弟兄们仍毫不动摇,继续冲向敌阵,令日军胆寒。很快,敌我双方短兵相接,搏杀在一起。

一营营长丘德明手提大刀,浑身是血,他已经杀红了眼,在砍杀了多名敌人之后,虽多处负伤,他仍然在敌群中奋力冲杀。当他看到一名鬼子军官接连砍倒了多名弟兄以后,顿时大怒,挥舞大刀就冲了上去。

小野寺实已接近发疯,连连砍杀了我多名弟兄。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官挥刀向他砍来。他顿住身形,挡住了砍来的大刀。双方近距离接触,在看到对方暴怒的目光后,小野不由一阵胆寒。出身武士世家的他还是第一次感到恐惧。

双方你来我往,挥刀砍杀,却都无法奈何对方。丘德明稳住身形,凝神提气,怒视对方。突然他大喝一声,一招力劈华山向敌人砍去。小野向旁边一闪,丘德明一刀落空,小野一刀砍在对方肩膀上,顿时鲜血直流。丘德明一阵剧痛,差点昏厥。他忍住剧痛,回转身形,大喝一声,刀锋向斜上方用力砍去,刀光一闪,小野的头就滚落在一旁,身躯栽倒在地。

丘德明眼前一黑,连忙把刀插在地上,稳住身体。而一个日军却端着刺刀向他刺来,他已无力躲避。

但见刀光一闪,日军士兵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只见钟剑手提大刀,出现在他面前。丘德明喊了一声:“团长。”就再也支持不住,一下摔倒在地,不省人事。钟剑忙命人救护。

经过一番激战,日军第88大队被我军全歼。而第302团也负出了伤亡达500多人的巨大代价。

随后,第302团回师向西,扫荡分散逃窜的日军残余部队。

6日拂晓,第302团前锋连在向沙河一带搜索前进时,与敌一部遭遇,双方展开激战。由于日军提前抢占有利地形,对我军猛烈射击。而我军挤在狭窄的山道上无法展开,前锋连伤亡惨重。连长张龙指挥向敌反击时,不幸中弹身亡,部队迅速溃退下来,日军则尾随而至。钟剑以一部掩护,命令部队撤出狭窄的山道,到谷口抢占有利地形,阻击日军。

日军蜂拥而至,我军以各种轻重武器向日军猛烈射击。在遭到打击后,日军被迫后撤。钟剑命令严密监视敌人的动向,做好敌人再次突击的准备。

过了好一会儿,不见日军有所行动。此处应该是日军撤退的必经之路,难道日军退回去了,或者是渡江逃窜。如后退,势必和我军追击部队遭遇,正好两面夹攻,歼灭敌人。如渡江,由于正值雨季,江水暴涨,他们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渡口。如果这样,正好半渡而击。

钟剑决定派出搜索小队,迅速查明日军动向。正当搜索小队要出发时,警戒的弟兄突然叫道:“日军来了。”

钟剑连忙用望远镜观察,看到约几十名日军从谷口鱼贯而出,但似乎装束和一般的日军不同。他们身穿防化服,头戴防毒面具。

敌人要干什么?是不是要使用毒气?钟剑猛然想到。但他还来不及做出反映,一股黄色的浓烟就向我军阵地飘散过来,空气中立即充满了辛辣刺鼻的气味,让人窒息。

前沿阵地的弟兄们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喷嚏连天。不少弟兄情急之下撕开衣服,伸手去抓自己的胸膛,显得痛苦不已。

头戴防毒面具的日军迅速冲了上来,对失去抵抗力的弟兄们大肆屠杀。不一会儿,一个排的弟兄全部战死。

这时,毒气也飘到了其它阵地上,还没有接触过毒气的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而日军则趁机冲杀过来,阵地被日军撕开了一个缺口。

眼看部队有崩溃的危险,钟剑顿时气血上冲。情急之下,他大声叫道:“弟兄们不要慌,撕下衣服用水浸湿,捂住口鼻。”

说完,从衣袖上撕下一块布,解下背壶浸湿,掩住口鼻。抓起一支冲锋枪,就向日军冲去。警卫排的弟兄们也纷纷效法,跟随钟剑反击日军。

钟剑和他的警卫排都是清一色的冲锋枪,在日军面前形成一道强大的火网,像割麦子一般,日军纷纷倒下。

其余弟兄也纷纷冲向日军,日军无法抵挡,伤亡惨重,其余的仓皇逃窜。钟剑带弟兄们乘胜追击,很快敌人大部被歼。

当钟剑消灭敌人以后,发现周围停着许多大车,都盖着严实的篷布。掀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炮弹。但和一般的炮弹不一样,上面涂着红、黄、蓝、绿等各种不同的颜色,并标有“特种战剂”的字样。曾接受过防化培训的钟剑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国际公法禁止使用的毒气弹。

当时国民党军队由于条件限制,没有给部队配备专用的防化装备,而一般的士兵对防化知识也是知之甚少。

“这是啥玩意儿,花花绿绿的。”一名士兵歪着脑袋问道。

“这是毒气弹,是日内瓦公约严禁使用的,咱们刚才就是吃了它的亏。”钟剑说。

接着,钟剑又指着不同颜色的毒气弹解释道:“窒息型毒气弹为蓝剂,糜烂性毒气弹为黄剂,刺激性毒气弹为红剂,催泪瓦斯弹为绿剂,神经性毒气弹为茶(棕)剂。此外,烟雾弹被称为白弹。另外还有组合弹,如用窒息型毒气弹和烟雾弹复合装药。比一般的武器危害要大得多。”

“乖乖。”周围的士兵不禁伸长了舌头。

原来,由于前线战局不利,日军准备使用毒气战部队来扭转战局。但由于山路崎岖难行,汽车无法运载,只得用大车运送,所以行动缓慢。当毒气战部队正赶往前线时,日军已开始撤退。毒气战部队未参战即后撤。其中的一个小队由百余名日军掩护撤退。途中,和第302团遭遇。为冲出包围圈,日军冒险使用了毒气,使第302团遭到很大伤亡。如果不是钟剑当机立断,用土法防护,并率部反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战,歼灭日军132名,内含一个毒气战小队。而我军也付出了伤亡200余人的代价,其中一连三排全体阵亡。

钟剑带部队把这批毒气弹送到了第74军军部,后又转送到了战区长官部,它成了日军使用毒气的铁证。

6月8日至13日,我各路大军乘胜挥师东进,连克宜都、枝江、洋溪、磨盘洲、申津渡等重要城镇。14日晚,克公安县城。至此,鄂西会战胜利结束,我军完全恢复战前态势。

在这一个多月规模巨大、战况空前激烈的鄂西大战中,**三军将士创辉煌战绩:共毙伤日军达二万五千七百多人,其中击毙日军佐级指挥官五名。这是抗战中,日军进攻到距重庆最近的地方。此后,日军已再无能力对鄂西及大西南发动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国民政府渡过了抗战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