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莽苍唯余老仙猿
作者:心随笔后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496

林德志这一声喊,五鬼天王尚和阳登时也记起来那个驼子的名号,当下心里一阵发凉,心说:这老怪物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多时不见怎么变成了个驼子?还有……面前这个被自己魔火困住的小道士竟然和他认得?

那位身穿葛麻道袍的高大驼子却也决没想到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道士竟然一口叫破了他的名号,当下也是一阵发晕,心说自己几乎上百年未曾露面,而且还变成了个驼子,这小道士是怎么一口就叫出自己来了?

当下只听他开口便问:“你这小道士是从何得知我的?你见过驼子我吗?”

林德志心说:一看见你那驼背,而且还这么高……要是猜不出你是大方真人乙休来那我上辈子岂不是白读蜀山了?

这一分心,身周的护身金光立马就是一缩,他急忙再使劲往身外的护身金光上喷了口真气,这才喘着气道:“有问题咱们等会儿再说好不?您还是先帮我打发了这洋和尚怎么样?”

林德志现在正心急带火燎呢,不料那位大方真人乙休却面带嘻笑地道:“洋和尚?哈哈……这洋和尚可跟我没什么仇怨,再说我和你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帮你?而且……”乙休忽地压低了嗓门:“那边那两位佛门大能还躲在在一边看戏呢,你不叫她们,却只叫我驼子干什么?”

“佛门大能?”林德志听的直迷登,但马上恍然大悟,不由地怒气勃发,放开嗓子大骂了一声:“我就知道当秃驴的没好人……”

猛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乙休师伯,你这当前辈的好是为老不尊。”

随着这声娇喝,一个头戴黄冠,身着金袍的妙龄女尼倏然自空中飞下,人还未到便是明晃晃十几道金光金蛇出洞般打了下来,顿时满天霹雳大作,乱石纷飞。

林德志只觉身上登时压力一松,忙不迭掐住了“遁”字诀,拼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遁!”

眨眼间,林德志已脱出了五鬼天王尚和阳的魔火炼魂阵,再出现时已身在玄冰谷外几十丈远的雪山半坡中,收了护身的无咎钟,一头趴在冰凉的雪堆里直喘大气。

眼前人影一晃,却是乙休又闪到了林德志面前,笑嘻嘻地道:“怎么样?别看我驼子不出手,只要我吭一声就能解了你的危难,你又怎么谢我?”

林德志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抬起手照着乙休拱了拱,没好气地道:“那我也吭一声好了,——谢谢了啊。”

乙休倒也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指着林德志笑骂道:“好个泼赖的小子,一看就是白矮子和朱矮子教出来的,既然知道我驼子的名号,竟然还敢捉弄我,当我不敢帮那两个矮子教训你不成?”

林德志摇了摇头:“这你可就猜错了,那两个矮子可不配做我师父,你连这也算不出来吗?再说你只是吭了一声就是帮了我,——那我吭了一声还不是谢了你了?”

“嗯?”乙休登时一愕,但随即便又笑道:“原来你是极乐真人弟子?只是真人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嘿嘿,有意思,怪不得你一见到我就能叫出我的名号,我还纳闷那两个矮子什么时候知道我出来了呢。”

林德志身上的余热将身边的冰雪都烤的化了,一会儿竟将地上融出了一个人字形的大坑,身上却仍是热气腾腾,长呼了一口气,翻身坐起,向山下看去。

山下不远处现在正打的热闹非凡,只见地上那位五鬼天王尚和阳又在那里两手倒立团团乱转,身上还是不断地冒出一团团的五色魔火,却也不敢全力进攻,只是在自己身周绕来绕去围了个水泄不通。

至于空中……林德志大叹了一声:“想不到连佛门中人也这么爱钱啊!”

只见半空里正飘浮着那位林德志曾有数面之缘的玉清大师,手里拿的却是两面金光闪闪的……好大的钱!外圆内方,上有金字,正从金字上不断地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霹雳之声,将一道道金光从半空里打在底下紧紧包住尚和阳的那大团魔火上,只打的金光四射,火焰乱飞。

两方都是全力出手,打的惊天动地,气势磅礴,——就是半天了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乙休也靠在林德志身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却犹记得朝林德志笑道:“你休要小看了那小尼姑手上的那两片大钱,那可是优昙大师的伏魔雷音钱,要不是那尚和阳……对对,是洋和尚,他还有点真本事,那小尼姑的功力也还浅点儿,要是差一点的邪魔外道,早就被那两片伏魔雷音钱发出的佛家伏魔雷音打散了。”

林德志自从得知刚才那两位佛门高手竟然躲在一边看自己受罪开始便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闻言撇着嘴道:“不管再怎么叫的好听,一位佛家弟子竟然光明正大地用金钱当法宝,是不是以后打算要用金钱去感化那些老魔头啊?”

乙休被他的话逗的忍不住失笑道:“你这小泼赖休要胡言,佛家人四大皆空,这用金钱做法宝不过是表明佛门要的是无色无相的意思,你再乱说,小心叫底下那小尼姑听到了来和你理论。”

林德志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只怕人家先来和你这为老不尊的老前辈理论一场还差不多。”

他马上又接了一句:“这‘为老不尊’可是底下那位说的,可不关我事。”

“你……小泼赖!”这回乙休也说不出话来了,又气又笑地骂了林德志一句,忽然又咧开嘴哈哈一笑:“不和你在这儿多胡搅蛮缠了,那边还有一个和我大有因缘的小家伙,驼子我要带他去一趟,若是他那两个小妻子回来了,你替我转告一声罢。”说完便作势要走。

林德志岂会不知他要做什么?闻言只是一笑道:“你就这样吭上一声就要把我那侄女婿带走了?那等一会儿我那两个侄女回来了要是跟我要人怎么办?”

“嗯?”乙休双目圆睁一愕,但马上又是哈哈一笑:“对对对,算起来的确是你的侄女婿,不过嘛……既然我已经跟你这做长辈的吭了一声了,你自然就……多担当着些罢。”

话音一落,只见大方真人乙休双手一振,顿时霹雳一声,只见满山红光闪耀,乙休人影却已是鸿飞渺渺,无影无踪了。

林德志忽地想起一件事,刚喊了半句:“别伤了……”却见乙休早已去的不见人影,只得将肚子里的话又咽了下去,心说这些老家伙都是仗着自己能掐会算点儿,连话也不听完就自顾自乱跑,……我还是别喊了,自己去看看罢。

林德志歇了这一会儿也恢复过来些,当即掐起隐身诀朝着玄冰谷里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从下面正打的热火朝天的战场边绕道而行——他现在才不会去管那闲事呢,反正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刚才乙休就说了上边有两位佛家的大能人在欣赏自己被火烤,就是现在这位小尼姑支持不住了——上边还有位老的呢。

等到了女殃神邓八姑藏身的山凹那边,却见她正在咬牙切齿地满面痛苦之色,林德志仔细一看,哦,原来是邓八姑正在趁此机会用元神托着雪魂珠和自己的肉身往一块融合呢。

按说是帮人帮到底,林德志这时若出手运起自己的纯阳内火帮邓八姑暖和一下身体回让她少受好多痛苦,但……这丫的,刚才光是看着自己被那个五鬼天王尚和阳的炼魂魔火烧灼,也不说放出雪魂珠来帮点忙……也不理她。

头顶上那位大方真人乙休正在低着头和被邓八姑藏匿在雪洞里的司徒平说话,只是简单几句后便见他袍袖一展,连带着司徒平也腾空而起,直朝着天空飞起。

只是那位乙休刚带着司徒平起到半空,忽地便见眼前一只巨大的长毛神鹫从远处直冲而来,离的老远便是一声长唳,怒目圆睁羽绒乍立,展开两只精钢般的爪子朝着乙休抓来。

这只大鸟虽说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又那会放在乙休心上?只是笑骂了一句:“孽畜无礼。”从大袖里亮出一把金灿灿明晃晃的大剪,手一张便见那把大剪头尾开合,神一动顿时摇曳生辉,随风而涨,变成了一把数十丈长的巨剪,照着那只巨鹫就是一剪。

林德志紧赶慢赶,也只能眼瞅着那两片巨大的剪刃眨眼间已切到了那头巨鹫的脖子上,急忙大喊:“剪下留情啊!”但那还赶的及?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只巨鹫就要叫一剪两段,猛地半空里无声无息地横空出现了一双巨大的金色大手,一只手平空将那把巨剪的剪柄一把握了个实实在在,一只手却就象老鹰抓小鸡似的将那只几丈长的巨鹫一手捏在了手心里,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响彻半空,随即便只见两只手一手抓着那把大剪,一手捏着那只大鸟,疾如电闪般地向后急退,眨眼间已消失的不见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