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雪 2
作者:千千雪猫      更新:2019-09-18 23:59      字数:2130

那个唤着她的人就站在木桥上方,素白的衣裙还撑着一柄油纸伞,墨色的发丝在空中随风飘舞。

挽妆看着她,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充斥在四周,即便是看不清楚她的面容,挽妆也知道那必定是自己识得之人。

“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挽妆的问话,说着毫不相关的话题:“你不该来这里的。”

“你究竟是谁!”管她是不是挽妆熟悉之人,但她这般装神弄鬼却非正常人所为。挽妆有些不耐烦,提着裙角,在花丛中小心地走出一条路来,向那个人赶去。

她走了很久,全身都累得不行,但她抬眼看去,那个人却还是远处,她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丝毫的减短。

她叹了口气,又重复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没有到你该来的时辰,你快回去吧。”

“你究竟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挽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心中恼怒起来,提高了音量在叫嚷。

那人撑着油纸扇,在挽妆的面前缓缓地转过身,走入一团白雾之中,紧接着那座木桥也随之消失,挽妆身边娇艳的花朵也全都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照顾轩儿。”

这一句从白雾之中传来,让挽妆顿时惊醒,那人竟是凌姐姐么!“凌姐姐……”

“小姐!”她终于清醒了过来,从云这才擦擦脸上的泪珠,凑出一张笑脸。

“我……我这是……”清醒过来,挽妆身上的疼痛感也随之回转,她咬破了唇,轻声地唤着痛来。

听得上方的响动,稳婆才探出头来,说道:“夫人,趁着现在有劲,赶紧使劲啊,孩子在里面呆得太久,要是再生不出来就有毙命的危险!”

“啊……”挽妆脑内一片空白,似乎还沉浸在看见凌锦翾的梦境中,此刻听得稳婆此番说来,才随着她的叫喊使起力道来。她的孩子,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任何的差错,否则她如何对得起尚在大牢里的睿渊。

屋子里的烛火亮了起来,挽妆的唤痛声也传了出来,听到这个声音,裕成身上的肃杀之气才收敛起来,又变回平日里忠厚老实的文府管家模样。但他仍是焦急万分,孩子一刻不能安全产下,他的那颗心也无法随之放下。

不知他在院子里度了多少步,屋内终于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他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慌忙推门进去,等在屏风的后面。

“裕管家,是位小少爷。”从云从稳婆手中接过包裹好的小少爷,孩子皱着小脸,正在大声地哭泣着。

“孩子……孩子……”屏风后的挽妆伸出手去,也想看看刚诞下的孩子,那是她和睿渊的孩子。

从云将孩子抱出去给裕成瞧过一眼后,又抱回放在挽妆的身边。稳婆正收拾着东西,想趁着他们都高兴地瞧新生儿的时候走掉,却忽然被挽妆抓住衣袖。

“痛……痛……救我……”

挽妆的变故来得太过于突然,从云将孩子从挽妆身边抱起,塞到屏风外的裕成手里,自己又转了进去。

“小姐这是怎么了?”

稳婆白着一张脸,唯唯诺诺地敷衍:“老身也不知道。老身真的不知道。”

“不……孩子……孩子……”挽妆挣扎着指向自己的肚子,从云掀开被褥,挽妆的肚子并未随之缩减,依旧那么大的挺着。

从云那通红的双眼,虽不比裕成的杀气吓人,但也足够让稳婆胆战心惊,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夫人怀的是双胞胎,因为最近大受刺激,太过费神以至于前面的胎位不正,挡住了后面一个孩子,所以才会难产。”

“还有一个孩子,那你还不赶紧接生!”从云顾不得其他,几乎是押着稳婆,让她重新跪在挽妆的身下。

稳婆愁着一张脸,探头看了看,为难地对从云说道:“姑娘,那孩子已经死了。”

“死了你也给我弄出来!”几乎是暴怒地状态,挽妆的双眼布满血丝,狠狠地瞪向稳婆:“你若不把他给我弄出来,我就将你凌迟!”

那般嗜血的模样,不仅稳婆被吓到,连同从云都惊愕。

“还不快点!”从云见稳婆吓得呆住,急忙戳了戳她,让她重新折腾起来。

“夫人,您再使得点劲!”

挽妆再次开始声嘶力竭地惨叫,又折腾了许久,稳婆才将剩下的那个脸唇发紫的孩子取了出来。

从云颤抖着将手指搁在孩子的鼻间,没有一点呼吸。孩子怕是在肚中憋得太久,早就断了气。

“抱过来!”挽妆不顾自己狰狞的模样,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

她到底还是没能保住他们,她将孩子贴在自己的脸庞,不发一语。见挽妆如此难过的神情,稳婆有些过意不去,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必定会保不住,只是门口的那人说如果保不住孩子和大人,就会让她全家都死,她才不敢将真话说了出来。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是有孩子的母亲,明白母亲失去孩子的那种悲痛。

她缓缓地走到挽妆的面前,将孩子接了过来,再次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孩子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夫人……您节哀,这位小姐跟你缘薄,但您还有位小少爷,您应该为小少爷多想想。”稳婆说完这些,便朝屏风外走去。

“站住!”挽妆冷若冰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不由自主地停在原地。

“夫人,老身真的已经尽力了,请您放过老身吧。”稳婆预知危险逼近,转身跪在床边,哭着向挽妆求饶。

挽妆看过一眼从云,对屏风外唤道:“裕管家,你进来吧。”

屋子里一片狼藉,处处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裕成怀里的小少爷刚哭了几声,似乎知道他们有事要做,此刻倒是安静了下来。

“她……”挽妆撑着坐起了身子,对裕成说道:“将她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