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知犹择剑,莫从世路暗投珠
作者:管平潮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5907

且说醒言正出言启衅准备借机殴揍眼前这位凉薄之徒一顿——却不防胡世安这厮竟是如此寡廉鲜耻为了讨好眼前这位匪人当下竟涎着脸说道:

“大王切莫蒿恼!且听小的一言——不知大王您有否听说过这花月楼的当家四姬?”

乍听此言醒言却是不解其意不知胡世安这厮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便暂且含混过去。

只是听得这贼人竟似听过花月楼红牌姑娘的名声那胡世安倒似顿时来了劲:

“嘿~~小的正要禀告大王——您可知这花月四姬中芳名最著的蕊娘现下正躺在这屏风后的床上?”

顿了一下这厮舔了舔嘴唇夸赞道:

“啧啧!!她那身细皮嫩肉啊嘿嘿……看今晚也是良辰好景好汉您不如就此将她享用了也省得您白来一趟!”

想不到胡世安这厮一提到那风月之事立马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并且那言辞放肆殊涉狎亵——这般口无遮拦真个是半点也不顾那帐中之人的想法。

“胡郎?”

还未等胡世安说完那屏风后便传来蕊娘的一声惊呼。听在醒言耳中却觉得那呼声儿还略带着些个迟疑——

想来应是那蕊娘现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在那里惊疑不定不晓得她这位素来软款温柔的胡郎说这等无良的话儿究竟是何用意。

难不成只是暂且拖延贼人的权宜之计?

“………”

与那蕊娘的惊呼相比这壁厢的“贼人”醒言却是一时哑然——他离得胡世安甚近将这厮脸上神情看得是清清楚楚——瞧他脸上那副卑颜谄媚的轻薄劲儿便知他刚才这番话绝非作伪。

醒言愕然无语却是因为善良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胡世安这厮之无耻竟是一至如斯!

俗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即使胡世安与那蕊娘再是虚与委蛇却毕竟也是恩爱缠绵了这么多时日况那蕊娘对他又是一腔深情——却如何会像这样还未到非常之时便急急开口将自己多日的枕边之人毫不迟疑的双手献于贼徒!

…………

……

烛光飘忽摇荡屋内一时静谧。在明灭不定的烛光映照之下胡世安那张俊俏风流的面孔此时在醒言看来却是显得丑恶无比。

——眼见这出戏现在唱得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位来势汹汹的“贼徒”一时竟犯起了嘀咕……

不过毕竟醒言心思甚是灵活心念电转之间略一沉吟便想出应变之道:

“……想不到这厮就是如此龌龊!——可却也并非完全坏事。俺为何不趁此机会正好做那靠船下篙、顺水推舟之事?”

“做作一番也好让蕊娘姊姊瞧清楚这厮的本来面目才好彻底与他决裂!”

——在胡世安这厮看不到的暗影地里一缕促狭的笑意浮现在这位“贼徒”的嘴角:

“哼!你这腌臜竟来哄我——想你这龌龊之徒那床上之人又如何会是那蕊娘?!”

“啊~大王啊!小的可是句句……不不、是字字属实!如若有半点虚言就叫我……”

“就叫你一剑被俺宰了!”

——让这位惊魂甫定的胡世安颇感欣慰的是虽然大孤山来的这位好汉嘴上说得怕人可手中那把寒嗖嗖的铁剑却随着这句话儿从自己脖项上撤离。看来自己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成功的让这位凶悍贼徒起了色心——大概便会放过自己吧?

虽然心里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但这位聪明绝顶的风流公子身子却是丝毫不敢有啥异动——方才见识过这贼人的雷霆手段生怕动作稍大让这位好汉产生误解那可不是耍子!

正自患得患失又听那贼人开口话:

“嘿嘿~~~老子俺也是久闻花月楼这些娘们儿的大名!只是活计甚多一直忙碌便没空儿来一亲芳——呃、没空儿来困上一觉!”

“呵~~这蕊娘的名头俺也是如雷贯耳!今晚俺倒是要来试试查探查探看她是不是真个细皮嫩肉嘿——”

“哇咧!~~”

正待醒言要配合着这色迷迷的言辞努力作口水直流状时却冷不防脱口一声惊呼!

原来这位正在尽力表演的贼徒却突觉得自己屁股上冷不丁挨了一下便似刚被谁踢了一脚!

——吃这一惊吓少年赶紧扭头朝四下张望看是谁人踢得:

四下并无他人只听得那屏风后蕊娘似在嘤嘤低泣;

又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到自己斜前侧这位胡世安胡公子身上——却见这厮正是战战兢兢不敢稍动——

也不是他。一来这软骨头此时绝无如此胆量;二来这方位也不对除非这厮腿脚真如那长虫那般会拐弯儿。

“难不成、是俺的错觉?!”

找不到合理解释的醒言不由得有些疑神疑鬼。

其实刚才那“一脚”那痛觉并没欺骗他——确实是有人踢了他!

这一脚正是拜某位一直隐躲于一旁之人所赐;这人正是那许久未来歪缠醒言的少女——灵漪儿!

原来这位云中君的宝贝孙女儿心下对这玉笛之事一直是耿耿于怀——两次索笛竟都是无功而返着实让人气恼!

说来第一次乍然相逢一不小心让这滑溜少年脚底抹油逃掉倒也是情有可原——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这少年竟是如此惫懒、跑得又是如此之快嘛!只是第二次说起来倒是有些丢人——自己有备而去却不防又让那惫懒少年使出无赖招数倒是教自个儿仓惶而走!

两次都铩羽而归略想想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平素那些个同辈子弟哪个在自己面前不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自己却何曾吃得这两番羞辱——这惫懒少年不止占着笛儿悍不还竟还鼓动那些妓女来——

一想到那晚的“可怖”情状这位自幼便在贝阙琼宫中长大、涉世不深的少女便止不住起得一身鸡皮疙瘩!

“哼哼~此仇不报非……女子!”

悲愤的少女暗下狠心决定要一辈子不忘记这位少年对自己的无礼!

尤其让灵漪儿小姑娘感到忿忿的是那一向疼爱自己的爷爷在自个儿忍不住向他提及玉笛在那少年手中之事时初时倒是老脸微红不过俄顷便复正常只在那儿左右支吾;这也就罢了想不到爷爷末了竟还似意犹未尽煞有介事的说起这惫懒少年所作所为竟是暗合天道;又与自个儿那宝贝“神雪”很是有缘——竟劝她不如就此将笛儿割爱……

“哼哼~~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也?”

从来都不忍拂自己之意的爷爷在认识那少年之后竟是这般可气模样——一想到这个灵漪儿那嘴儿就撅得老高!

“那家伙的行径也算‘暗合天道’?不过是些偷鸡摸狗、绑架上官的不法之事罢了!”

听完爷爷眉飞色舞的给她叙述完醒言的事迹灵漪儿很是不以为然。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个听起来好像也是蛮有趣也!”

“哼~这个笨蛋若是与本姑娘一起行事那事儿定是做得更加好玩!”

“……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真有爷爷说的那么好看么?”

不知不觉中这些日子灵漪儿这丫头的心里竟是诸般念头纷至沓来心底只挂着那惫懒少年的诸般事儿。

“嗯!我这几日得空便要盯着这小子看他还做啥‘暗合天道’的勾当!”

说起来这小姑娘竟是颇会着些法术上回便在醒言身上使用过一招:“冰心结”;但她用得最娴熟的还得数那招能够完全将身形隐起的——“水无痕”。

自她在爷爷那儿学成这招“水无痕”之后便基本上只拿它来捉弄人——本来嘛!这也就是她缠着爷爷学这招的唯一目的!嘻~~

——不过这些天小丫头也决定要拿它做些正事儿了——稍有空暇灵漪儿便溜出来在一旁窥伺着这少年。

这不才第二次来这花月楼她便拾得醒言那张诗笺:

“‘容光丽兮宛清扬’~哼写这艳词这厮定然是想讨好那位模样儿还算马马虎虎的蕊娘了!”

小姑娘自以为得计这两日便越注意醒言的行踪看他还会做出啥窃玉偷香之事来。

不过也许是过于专注有件事儿她倒是真的忘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这招“水无痕”的隐身法儿将自己那玉笛拿回……

好在少年也是个急性子——没让她等多久便让灵漪儿恰好察觉到醒言今晚这鬼鬼祟祟的行动——

“咦?这人把自个儿弄成丑八怪不像是去窃玉偷香却彷佛要去打家劫舍——不管先跟过去看看再说!”

于是不知醒言葫芦里倒底卖啥药的小丫头便出奇安静的静静隐身在一旁看着事态展——直到这惫懒少年口出“淫词秽语”在暗地里羞红了脸的少女才忍不住狠狠给他一脚!

不过那个倒霉的少年倒是不晓得个中情由直在那儿疑神疑鬼:

“幻觉?错觉?还是自个儿方才这话儿实在竟恼了老天便来惩戒于我?”

“……不管他!反正俺做这勾当无愧于心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见自己方才的举动惊着醒言灵漪儿心下也是暗暗警惕告诫自己不要再沉不住气儿——万一这戏不往下演了咋办?嘻~~

那位还在一旁的胡世安胡仁兄正自以为得计之时却见身旁这匪人的调笑话儿嘎然而止心里登时便打起鼓来——

“难不成这贼徒又改了主意?!不去睡那蕊娘却要来害俺性命?!”

危急之时这无耻之徒只是胡思乱想惊疑不定正不知醒言要如何处置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