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月评:体术秘辛
作者:遥控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8960

有了【破杀千军拳】之后,【cháo汐决】对于苏默的帮助就几乎没有了。即便如此,常磊为了照顾他,将道统传承的关键所在都破例交给了他,这样的恩情,苏默还是十分感念的。又一rì在桦林中修炼结束后,念及自从拜师后,还没到常磊的阁楼中去过,尽管此时天已将暮,苏默还是起了念头。

收拾行装,整肃容颜,苏默快步出了桦木林,直往常磊的住处奔去。

此时一天的课程早已经完了,常磊的阁楼中静悄悄的,苏默在楼下敲了敲门,高声呼了几声师尊,便有一个生员模样的人下来开门,一看是苏默,还疑惑了半晌,方才侧身让他进门来。

苏默不认识此人,也就没有搭理,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了二楼,便看到客厅中正襟危坐的常磊,一脸肃然,似是正在生气,看到苏默进来,方才勉强露一个笑颜。

“默儿,明rì就是月评了,你若还没有准备好,为师便先暂时取消了你的名额,免得外面那些乱嚼舌根的货sè再胡言乱语。”常磊说时,指了指给苏默开门的那个生员,又道:“这是你二师兄李道邻,前rì刚刚出门回来,你们两个可以多亲近一些,若是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苏默这才又认真打量了一下李道邻,他知道常磊不会无的放矢,既要他与李道邻多亲近,这李道邻自然就是信得过的。李道邻身量不高,二十岁许,面庞刚毅神情沉着,一看就显得非常沉稳,是一副堪当大任的模样。

“二师兄好!”苏默先向李道邻拱手行了一礼,方才看着常磊道:“师尊多虑了,弟子既敢主动挑起三月之期的约定,又怎么会惧怕明rì的月评,至于旁人的流言蜚语,就更是不足论了。弟子今rì来拜访师尊,一是思及久未来此,有些失礼,二是想请教一下师尊关于月评中的种种规则,以免盲人摸象,以偏概全,甚至是一窍不通了。”

常磊还未应答,李道邻便抢先一步惊异的说道:“如今致远堂中关于苏师弟的传言很多,说苏师弟试图修炼【破杀千军拳】的残卷,莫非苏师弟经由这几rì的揣摩已经有了些许心得,因此想要借着月评之期,好好实战一番。”

李道邻虽然猜到了苏默的意图,但显然他并不相信自己的猜测。【破杀千军拳】修行不易,其中的苦楚非是常人能够忍受,一旦决定修炼,就像是每一rì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如此辗转反侧,这样的rì子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苏默一个少年人,怎么可能坚持得下去。

苏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cháo汐决】的秘籍,递给常磊,道:“正如二师兄所言,弟子对【破杀千军拳】的残卷已经颇有些心得,这卷【cháo汐决】的作用就显得可有可无了。只是可惜的是,【破杀千军拳】的秘籍只存留下了上半部,下半部已经不知去向,实在是遗憾。”

常磊接过【cháo汐决】的秘籍,神情中仍是十分严肃,道:“默儿,【破杀千军拳】一直在致远堂中流传,并非什么秘密,你可知道为何鲜少有人愿意去修炼。”

“为何?”苏默疑惑道。

常磊答道:“并非是【破杀千军拳】不够凌厉,你作为一个切实的修习者,想必如今早已经感受到了【破杀千军拳】的好处,为师也不能太过菲薄它,但与优点相比,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第一、秘籍已遗失下半部,这是一个首要的客观条件,都已经不完整了,修炼还有何益?第二、太过受到自身身体素质的制约,哪怕如【破杀千军拳】的拳理所言,人族的躯体就是一个天然的宝藏,可宝藏再过丰盛,也总有挖掘完的一天,当你将自身的宝藏挖掘完之后,你的修行早已是积重难返,到了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破杀千军拳】见效快,增益也快,但最终所能达到的高度,却是让人怀疑的。因为这样的修行理念,本就已经是走进了误区。众生能够修行,是得了五会真神的恩赐,我们只需依着五会真神的指引就能攀登上修行的最高峰,为何还要别辟蹊径,挖掘什么自身,平白受罪!”

苏默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告诉常磊,其实他别无选择,除了修炼【破杀千军拳】之外,目前来说,致远堂中再也没有适合他的功法了。

李道邻接道:“苏师弟,有些秘辛你恐怕不知道。类似于【破杀千军拳】这样的修行功法我们通常将其统称为体术。体术的伟大构想来源于前辈先贤对于妖族的模拟,讲究挖掘肉身的潜力,jīng粹自身,以至于无穷无尽。这种破而后立的办法,理论上是成立的,在天元大陆的历史上也曾经盛极一时,但最终却被时代无情的抛弃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苏默不懂,问道:“为何?”

李道邻答道:“因为随着自身皮膜、筋骨、血肉、经络的不断重组与增长,再想将其打破的难度与痛苦也将会越来越大,你试想一下,若是你将肉身淬炼得堪比jīng钢,你仅凭自身的力量又怎么再将其打破。所以体术的构想经过了无数人的试验之后,得到的结论就是这种论点根本上就是矛盾的,无从实现。”

苏默一愣,他一直以为【破杀千军拳】是从五会真神未降临时流传下来的修行之法,可现在听李道邻一说,却根本就不是,不由诱惑道:“不是说修行乃是五会真神的指引吗?怎么还会有人另起炉灶,创造修行之法。”

这次却是常磊答道:“这也并非是绝对,据为师的了解,历史上就有过好几次前辈先贤摸索修行之法的事例,也曾有过不少如体术一般盛极一时的,但最终无一例外都消亡了。”

苏默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何会消亡?便说体术是破而后立之法,但也不一定非要打破,改以温养不是一样能进步吗?真要让一种修行之法走向死亡殆尽的地步,谈何容易。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秘辛不成。”

常磊道:“这样的大事,在外界流传的原因,通常都是敷衍民心的,真正是因为什么,从来都是讳莫如深。为师不过是一个在江湖中打滚的二流高手,怎么可能了解得如此详细。总之为师的意思便是,你想修行体术,当慎重选择。”

苏默点了点头,道:“多谢师尊教诲,还请师尊教弟子月评中的种种规则。”

常磊道:“月评只是小试,因此不会测验生员的资质现状,故而你无须担心,但是每逢三月的大比,却是要测试生员的资质现状,以确定生员在致远堂中所处的位置,是在jīng英部,还是在普通部,或者是上升为亲传弟子,所以你的眼光也应该放得更长远一些,要瞄准三月的大比。至于月评上,则只有生员之间的较技,可以按照致远堂安排的号牌以及顺序来比试,也可以进行挑战赛,挑战任意一人。你是为师的亲传弟子,所以号牌的号码会非常靠前,届时挑战你的生员,恐怕会很多。最终会按照生员参加较技的场次与胜负来计算积分,积分最多者则是月评的冠军,可以享受致远堂的奖励。”

……………………

翌rì,天刚放明,整个致远堂便忙碌了起来,甚至勒马庄内院中都是人来人往,许多生员都是携家带口的来观看月评,致远堂的广场上搭建起了十二个大大的擂台,整整齐齐的矗立着,擂台周遭则以圆形摆放着茶几与桌椅,就像一个盛大的会场,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默、邓九皋、王二狗三人顺着人流进了广场,寻了两个连在一起的位置便坐了下来,三人其实已经来得很早,但即便如此,周遭也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一眼望去尽是人,十分的壮观。苏默作为月评的选手,是另有休息室的,因此不必与邓九皋、王二狗在这里占位,将二人安顿在这里后,他就要去寻常磊了。

邓九皋坐下后,拍了拍苏默的肩膀,温和的说道:“默儿,自从你拜了常磊为师后,就一直早出晚归,为父知道你修炼勤苦,也从不去过多的询问,今rì是你第一次参加月评,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那些流言蜚语,更不要放在心上,为父会永远站在你背后支持着你。”

苏默点点头,他是知道一些邓九皋在勒马庄中的能量的,致远堂中关于他的传言已经甚嚣尘上,自然不可能瞒住邓九皋,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隐瞒,只是一直没有去主动提及而已,他觉得击碎流言最有力的便是事实。不过此时邓九皋既然主动提及了,苏默也就没必要再躲闪了。

“些许流言而已,还影响不到孩儿。义父且放心,今rì便是我收取利息的时候了。”苏默胸有成竹说道。

邓九皋宽慰的笑道:“你能如此想是最好的。【破杀千军拳】为父也有所耳闻,修行不易,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不就是为了今rì吗?为父就在这台下看着,看我儿大杀四方。”

苏默笑笑,没有再多言,又与王二狗拱手行了礼,方才转身而去,到广场的最外侧寻找常磊去了。所有生员的号牌都在讲师的手中,领了号牌,知道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便基本知道接下来的较技中会遇到什么对手了。

当然,号牌的意义对苏默来说并没有这么重要,身为亲传弟子,又是第一次参加月评,无论排在什么位置,基本都是别人挑战的对象,在这成千上万的舞台上,胜则光荣,败则耻辱。